实则是太傅大人畏寒,中秋过后就懒得夙起上朝,成日养花遛鸟,欢愉似神仙,这得归功于渔舟的馊主张。
“请先生接着说。”圣上双目炯炯。
宣竹这一哈腰施礼,渔舟天然透露在了圣上眼皮底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和她都没有干系,亭亭玉立,小鸟依人和她也无甚关联,仅仅只能说是温文尔雅,落落风雅,她随便地站在宣大人身后,一双眼眸时而清澈敞亮,时而深不成测,时而安静无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漫不经心,水木清华、玩世不恭诡异地融会在她身上,竟然没有半点违和。
“想当年你满月时,朕还亲身抱过你,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朕也华发早生,真是光阴不饶人啊。” 圣上撩袍坐下,指着一旁的石凳道和桌上的茶盏,“先生不必多礼,请坐下说话,庭芳也坐。”
“宣爱卿,你明天话有点多了。”圣上挥手打断了他毫无诚意的恭维之词,朝着渔舟道,“本日找先生别无他意,朕就是想问问先生的知微草堂能给大燕培养出多少国之栋梁?”
“学成文技艺,货与帝王家。知微草堂不培养国之栋梁,那它有何用?朕要它何为?”圣上嗤笑道。
“固然感化不大,当还是有的。”渔舟浅笑道,“比方:圣上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廉吏,使民衣食不足,则自不为盗;知微草堂有国粹、数算、律学、地理学、农学、雅学、史学、医学八科,学子凡是学会此中一二门,安身立命、养家糊口不在话下。如果能精通此中一门,名震一方应当不是太难,总不至于沦落街头,四下盗窃。”
“你小小年纪,倒是看得通透。也对,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此天下之常理也。”圣上笑叹,“朕听闻先生有一大癖好,讲课时要麽不带讲义,要麽只带一部《踏莎行》,不知这是甚么典故?”
“先师自有先师的事理,就像管理国度一样,有大刀阔斧的建国天子,有中规中矩的守成之君,也有临危受命的复兴之君。游学若没有西门先生的死守,就没有明天的千帆和知微草堂。”渔舟中肯地说道。
宣竹拱手作揖,肃容道:“见过陛下!”
“庭芳,千帆此言当真?”
渔舟亦在打量这位正值丁壮的天子,这位闻名已久的天子,棱角清楚的五官如同刀削斧刻,两道剑眉斜插入鬓,,形如悬胆的鼻梁端方而矗立,深陷的眼眶中镶嵌着一双墨玄色的眸子,头戴白纱帽,外着白穿宽袖大衣,翩翩大袖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至高无上的威仪,与身俱来的崇高一览无余。
“顾名思义,国粹弟子,学而优则仕;算学弟子,进可入司天监,退可当账房先生,再不济去做算命先生;律学弟子,甚么能做,甚么不能做心中稀有,作奸不法前总会度量一二;地理学弟子,往大了说带兵兵戈不至于两眼一争光,往小了说随便到一个处所不至于分不清东南西北;雅学弟子,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哪一样技艺都能够餬口;史学弟子,这个倒是有点没啥出息的模样了,但是读史令人明智,以史为镜能够知兴替,这是读书人不能丢弃的东西;医学弟子,居庙堂之高能够悬壶济世,处江湖之远能够救死扶伤;农学弟子,看似最没有效了,但是若能不违农时,谷不成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成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成胜用也。谷与鱼鳖不成胜食,材木不成胜用,是使民摄生丧死无憾也。”渔舟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