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忙拿起放在白瓷碟子中的小剪刀,将烛花剪去。
兰芝内心只感觉自家王妃真是好性子,从不把她们这些丫环当下人,反而是当作蜜斯妹一样相处,对露儿姐姐更是如同亲生姐妹一样密切。便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雨薇不由得看呆了。
回身看向雨薇,只感觉在暖和微黄的烛光下,本身这冰雪聪明的王妃,仿佛比常日里还要多了几分和顺。
这日夜里,雨薇有些失眠,躺在床上展转反侧,却如何也睡不着。
一进花房,便看到了早已等待在那边的李治歌。雨薇莞尔一笑,心猿意马地见了个礼,眼睛倒是用余光在瞄着那株昙花。
雨薇却只当看不见李治歌,本身悄悄向前走了一步,俯身去闻那花香,顿时便被那浓烈的香味呛到了。眉头一蹙,掩鼻退后了几步。回过甚来,对有些担忧的兰芝笑道:“我是个贪婪的,只感觉这花香好闻,便忍不住凑上去想闻个痛快,谁承想,离得太近香气太浓,反而不美了。”
兰芝垂首站立在一边,等待着叮咛。
温和的烛光,害羞粉嫩的脸,难怪大家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力呢。
李治歌边听便微微点头,见雨薇已经说完,便站起家来,装模作样地哈腰对雨薇行了一礼,又道:“多谢慕才女,歌儿受教了!”
说罢转过身来,害羞地对凝睇着本身的李治歌道:“臣妾莽撞,让王爷见笑了。”
那昙花的花筒正在渐渐翘起,淡紫色的外套缓缓地翻开。它的花瓣很大,标致极了。整朵花有二十余片花瓣构成,看起来洁白如玉。花瓣由外向内一层一层地伸展开来,香气四溢,沁民气脾,比起桂花香也毫不减色。
今晚值夜的花匠亲身秉烛照明,站在李治歌的左手边,眼睛里闪动着光芒。本身自小爱花,十几岁起便在王府当差,甚么奇花异草未曾见过,现在却被这昙花深深地吸引,只感觉比之牡丹少了几分艳俗,比之兰花多了几分柔滑,比之梅花则多了几分精美。
李治歌点头。她再聪明机灵,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人,偶尔做些傻事也是很敬爱的。
话固然是对花匠说的,但是说这番话的目标,倒是要安慰李治歌。
雨薇也感觉有些炎热口渴,便叮咛兰芝倒来一杯凉茶。她本身则翻开嫩粉色锦缎棉被,坐了起来。兰芝倒好了茶水,恭敬地奉上来,雨薇伸手扒开纱帐,接过茶杯。
他公然神采舒缓了些,刚才微蹙的眉头也垂垂伸展开来。
花匠呆呆地看着,不由叹道:“这般精美娇美的花儿,只可惜来得快,去的也快,恐怕再过一个时候,花冠闭合,花朵就要残落了。”语气里尽是可惜之意。
楚楚动听,如梦似幻。
李治歌闻言,身子一怔,神采也突然暗淡。
雨薇这才回过神来,见兰芝还毕恭毕敬地站着,忙道:“我今儿个不晓得如何了,想是气候有些热了。一时竟睡不着。时候不早了,你快去歇着吧。”
府里的丫环小厮们也得了信儿,一时候,闽王府里上高低下都在群情这昙花。有说“太后娘娘公然心疼我们王爷”的,有说“我们这下说不定也能跟着饱饱眼福了”的,另有些略懂花草的小厮,暗里里聊起了云南一代的奇花异草,乃至更有些胆小多嘴的丫头仆妇,茶余饭后还偷偷摸摸地聊起了云南巡抚的风骚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