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面色发冷地看着冷疏竹同小童拜别,忿忿一哼。
冷疏竹只是一笑,道:“那日某偶见一书,乃是长鹿公子的旧局残书,恍觉光阴仓促,十数年不过弹指之间,只是现在棋局残破,长鹿君踪迹难觅,不免叹人间憾事。”
冷疏竹悄悄道:“如油煎火烹,不时候刻,皆是存亡悠关之时。”
此书院当中,皆为有志之士。
那女子兀自不忿,吃紧上前几步欲要追去,付山长喝道:“小婉,你够了!”
付山长感喟:“你留下这条性命已是万幸,又何谈其他。”
付山长沉默好久,冷疏竹亦是安闲。
付山长手指颤栗着,迟缓地伸脱手去,几次欲拾起那半本残书,却几次都脱手而去。
京西小苍林中,有一书院,名曰宁远山房,君子之行,淡泊明志,安好致远。
付山长一瞬满面青白,嘴唇颤抖,他眸子生硬地转动着,转到了冷疏竹的面上,冷疏竹还是笑意淡淡,如同这怡人的山风,半点都未曾卷起尘沙。
终究,付山长取脱手帕拭了泪痕,他面如死灰,艰巨地抬起似有千钧之重的头颅看向冷疏竹,“公子这棋局现在是到了存亡之时了吗?”
付山长深吸一气,看了眼冷疏竹,道:“接下来之事,公子想必也已晓得,小女自小敬慕陈王,她偷听得太子与老朽对谈,才、才使得长鹿君事败,太子令老朽送长鹿君出京,老朽交于他百两金与一张太子亲身绘的舆图,便再无他的动静。”
付山长髯毛轻颤,嘴巴开开合合数次,才寂然道:“老朽……老朽……”毕竟,他长叹一气,“此残局已旧,即使长鹿公子一局当中筹算百步,亦算不到本日,谁能推测、推测,唉……”
本来这使剑之人是一名素衣的女子,一双妙目呲火,如同有深仇大恨般盯着冷疏竹,切齿道:“父亲,你莫要拦我,本日我定要杀此贼于剑下!”
“舆图……”冷疏竹问道:“其上所绘,是那里?”
付小婉看冷疏竹安闲而去,清楚走得天然随便至极,却眨眼便消逝于浓稠密林以外,她即使去追,也是追他不上了,不由将那柄剑重重扔于地上,本身也颠仆在地,掩面垂泪不止。
冷疏竹全不在乎,只是微微一笑,以礼答道:“某前来拜见付山长。”
冷疏竹笑道:“付山长安闲些便好。”
冷疏竹信步而上,午后,有疏疏明光透下,一起石阶青苔苍苍。
“你!”青年面色一变,欲再说话,却闻他背后传来声音,是个小童走来,道:“山长请凤仪公子一叙。”
冷疏竹轻笑:“人生一世,尘俗中来回,那个又能真正超脱于外呢?”
冷疏竹浅笑点头。
林中传来声声读书声,水中游曳着野鱼儿,他的纸扇轻挥。
冷疏竹还是不动不言,他冷眼看着,连眉毛都未曾动半分,他不问付山长这哭从何来,也不是这对不起之语为何意义,他只是看着。
山溪在林中流淌,略一低洼处,构成了一个小小的水塘,水塘边有一个木搭的平台,上置于一竹塌,竹塌上歪着一名苍青色衣衫的父老,这父老见冷疏竹而来,只是微一欠身,道:“老朽年事已大,时有病痛,公子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