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她的窘境是甚么，他只能从她与别人的对话中猜测。
程景行不急，脱下皮鞋，黑袜踩在地垫上，走进房间，嗅到浓烈的槐花香味，怔住了。
山间摘荔枝，取泉水煮茶，学做荷花酥，宅家翻爷爷的散文手稿，与梁穆严苓在天井烤肉，槐花树下躺在藤椅上，俩人抱在一起睡觉。
程景行按开灯，猫敏捷钻进鞋架后。
“都分开了，为甚么不能爱别人？”孟育之心下不然，诘问着。
槐花下，莲塘边，白花如串，纷飞摇摆，热浪卷起粉色裙边，他仿佛又尝到她唇上的苦涩。
茶几上放着用保温盒装着的白粥、时蔬和龙井虾仁，最边上的碟子里是一盘精美的粉色荷花酥。
细心看香盒，上面歪歪扭扭一行字：你喜好的槐花夏季也能够开。——许天来。
孟育之用的陈述句，而非问句。明天程景行几度呈现，机会、言行和密切度，无不在揭露着他与莫爱非比平常的干系，他不想疏忽。
昏黄灯光扭捏，思路跟着上楼的法度不紧不慢地层层递进，垂垂扎进影象深处。
大略是太了解她们母女的相处形式，孟育之稍稍能读懂一些莫爱对程景行庞大的豪情，不再多问。
他伸出一只手，猫靠近鼻子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许是熟谙这气味，把毛绒绒的脑袋伸到他手背上蹭，连带着吃猫罐头时沾到的油脂一起，将他手背蹭得亮光。
————
五年的缺席，是一记大大的耳光，在程景行高傲的爱情里留下火辣辣的掌纹。
再走过一个转角，顶灯不亮，脚下门路隐于暗中，他凭感受向上抬脚，终究到了三楼。
莫爱看了看走道绝顶，泛着美好光晕的窗棂，像是沐浴了圣光，“我能够挑选爱谁，但老天安排了我的运气，就像我和我妈，永久在吵，相爱相杀，怨憎会是命，爱分袂也是命。”
她把驰念当作了某种糊口风俗，房间没有一处有关他的陈迹，却到处都有属于他的意象。
程景行眼瞳上似压了一层霜。
五年前，他只晓得莫爱是单亲，莫如梅独立扶养她长大，糊口宽裕。
顶灯闪动，一楼转角畴昔，他回身再上楼。
但他并不去触碰她的痛苦。
有一次吵架，她离家，到景园找他，他留她住了一礼拜，莫如梅一次都没联络过她。
莫爱倒是淡然，安静说：“是我不让他晓得的，分开他的时候，我也没想过会再相遇，更没想畴昔爱别人。”
简朴陈腐的家具一尘不染，红色枕套上留下几根她的长发。
孟育之透过镜片的目光很难从这点殷红上移走，“他到底那里好？疏忽你这么多年，你还情愿与他……”
晨光如金色薄纱，温温轻柔地披在洁白走道上，走廊墙壁的粉色扶手上靠着莫爱，孟育之面对她，只要一步之隔。
已走到房间门口，程景拿出钥匙，金属相碰的轻灵声响，转动，翻开锁。
夜露浓稠，湿寒阴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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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沙发，程景行在床边坐了会，设想她在这里日复一日的起居糊口。
他本身也在经历着求不得的无法，这些已经够他消化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