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夜里,明檀脚上的疼痛缓了很多,见她熟睡,江绪给她折好被角,也缓缓阖眼。
“好,也是我的错。”
“不会留疤。”江绪回身与明檀承诺,又顺手打发了大夫。
可明檀对峙问道:“封太医,到底是甚么寒毒?”
“定北王殿下是朝舒二公子借了张嘴么,怎的彻夜如此能说。”
明檀闻言,目光移至江绪身上。
也不知江绪是如何寻的路,走出一段,前头便模糊瞧见熟谙的昏黄亮光。
明檀心想着,这还差未几,然嘴上并不该声。
这猎洞白日看来都非常埋没,洞上铺了层软泥并干草,藏在这作物丛中,极难发明,更别提夜里无光无亮了。明檀一个没重视,脚下踏空,就径直踩了下去,正欲出口的话也倏然变成一声划破夜空的惊叫:“啊――!”
“莽夫!”
“别动,内里或许另有其他捕兽夹。”
他背脊宽挺,然上头布着很多条旧痕新伤,相互交叉,在月光下都显得非常可怖。
“……”
她疼得一口咬住了江绪的手臂。
这猎洞挖得很深,里头也大,挤挨着,约莫能容下两三人,原是为夜里下山粉碎作物的野豕所备。
可她不断摇着头:“我的脚被夹住了,使不上力。”
他避开通檀,出剑直探洞底,果不其然,洞底其他处所还零漫衍着几个捕兽夹,剑刃所探之处,“咔哒”几声,兽夹全数闭合。
江绪点头:“有劳了。”
明檀松开小玉瓶,往锦被里缩了缩。
江绪手上略顿,声音稍显无法:“坏了赔你。”
江绪觉得她是担忧木簪断在锁里,没成想她紧接着又道:“这木簪是南海进贡的极品沉梨木所制,自带耐久不散的浅淡梨香,且还是巧手鲁大师所作,乃独一无二的孤品,你不要弄坏了。”
见他要用木簪去开夹锁,明檀眼泪巴巴地提示道:“你谨慎点!”
“还在。”
“当然是你的错!”明檀眼睛都哭得酸疼了,肿胀成两个桃儿,面前视野都恍惚起来,她声音哽咽,断续控告,“你,你还拆我的台,老是拆我的台!乌恒玉,灵渺寺,惠春楼……你晓得便晓得,为何,为何老是要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明檀本就走得酸疼的脚被捕兽夹夹得死死的,初时没知觉,几息过后,剧痛袭来,面前闪过一片白光,她忍不住,带着哭腔破裂艰巨地喊道:“疼!好,好疼!”
见她瑟瑟颤栗,江绪又沉声安抚:“别怕,我在。”
在两人鼻尖间隔不敷半寸时,不远处忽地传来几声高耸狗吠――
明檀蓦地复苏,立马离开江绪的度量,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也不晓得是被吓的还是如何,她心跳很快,好半天都未有平复之意。
江绪扶住她。
庄子里的大夫医术也就堪堪措置些小伤,给明檀包扎好后,还战战兢兢,自发得小声地与江绪禀道:“王妃这伤,这伤好是能好,可许会留疤――”
说到宝贝的东西,她嗝都不打了,脚也不那么疼了,一包眼泪凝在眼睫,严峻兮兮地盯着脚上兽夹。
“这霜华膏所用药材宝贵,确有祛疤奇效,可这霜华膏只能用在结痂愈合处,王妃先前的箭伤可用,可脚上这伤――还是缓上几日再用为好。”封太医漏夜前来,打量完这宝贵奇药,谨慎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