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太怒骂,“还说甚么书香家世出来的,一点不会持家之道。我昔日就说识那几个字会念那几首诗句又有甚么用,心心念念想着邓家那么点东西,给女儿寻个病秧子,这不是卖女儿是甚么?倒是想得好,既得人家财帛,又拣个举人当半子!”
红珠一愣,还没想明白这话的意义,就听得里边重重响了一声,随后就是朱桂达大喊道:“玉琴!玉琴――”
朱桂达忍不住帮腔:“娘,这话我不得不说了,这婚事本就是两家筹议着办的,如果邓家有甚么话,我们见一见好生说说就是了,如何能叫人来堵门打人呢?今儿的事怪不得玉琴。”
姜氏又说:“半月前,我才探听明白,本来那邓锦予已经病得有两月下不来床了。我还狐疑不信,幸亏那同治堂的连大夫暗里与我说,就是用好药支撑也恐怕就三两月的事了……就这般,邓家那儿也毫无动静,可见他们也理亏不是。我是焦急了,跟老爷筹议了,第二日一早,老爷也找您说了这事……我想着请了媒婆去,先露个口风,也不错端方……”
只听里头朱老太太又道:“这事儿要告终也简朴得紧。既然那邓锦成返来了,一回海路走下来,邓家多添多少资财,你去跟再要上一倍聘礼就是!”
朱桂达便抢着道:“娘,玉琴没阿谁意义,她向来是恭敬你的。只是婚事早早做下的,当时看着是各处都好的,谁能想到现在成了如许,眼下可也不必再往回说了。”
朱桂达道:“不错,现在想来,这就是邓家用心坦白动静了。”顿了顿又道:“当时我当是假,便没奉告娘,省的娘担忧。”
“我还顾甚么身子,就这么个不能够的老身板了,也没几天好活了。可见我是不见机的老不死的,我这儿还没咽气呢,你们这一个两个的目睹就是想要把我给气死,好给你们腾出个位置!”朱老太太好一通痛恨牢骚。
红珠听了悄悄撇嘴,听这话头也晓得,这朱老太太活力也是因着这事丢了大脸,可没顾得上朱碧云如何。
老太太恨声道:“依着我们两家昔日的情分,那邓家的小子病了,又是亲家,你就该上门去探听几次,才合端方,才让人没得旁的说头。你倒好,一听到动肃立时派那张媒婆去,可见是绝情无义的!若当时你诚恳地去了,现在邓家小子不好,你跟那老邓头也好说话。老邓头也不是全不讲理的人,谁还抓着你家闺女不放不成?图个都雅么?你若慎重一些,怎会到今儿这么个情状!”
红珠见此,冷静往中间走了一步,避开了些。又暗想,听朱老太太这么连说了小半天,也不见姜氏回话,今儿两个约莫是斗不起来。到底还是朱老太太段数高。
朱老太太顿时抡起拐杖大力一敲,“那日桂达只说邓家子病了,我还道让他令人去瞧一瞧,可没提起你叫了人去立时就喊着要退亲!”
朱老太太发作起来,向来都是不讲情由的,不必说,这会儿姜氏有老迈的苦头吃。
朱老太太没说话。
她这儿倒还沉着,一旁的朱紫兰倒是气红了脸,正咬牙忍住了不发一声。
朱老太太闻言一顿,而后仍旧对着姜氏道:“也好,现在我也不跟你说邓家了,只说这退亲的事。你先前就不该自作主张去请那张媒婆退亲!”
“你就尽护着她吧!”朱老太太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