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碧云感喟,又说:“我,紧跟着就是银月,另有你,紫兰……我们家就我们四个姐妹,我这就要出门子了,你今后多照顾一点紫兰吧。”
那日也不必赵迅亲身来迎,且喜轿是不能八抬的了,但赵家得来八小我,喜婆和吹打都得有。而后朱家这儿购置一桌酒菜请娘家人,赵家那儿也在前院购置一桌热烈热烈。二十那日也要回门,赵迅来不来看他,但朱碧云是要来的。
又提及朱碧云嫁奁的安排,先前朱老太太给朱碧云备嫁就列过一个票据,现在从邓家换成了赵家,很多东西都用不上了,那日李氏跟红珠在库房里折腾的算是白勤奋。朱老太太说只能带去两箱子,朱碧云自个的衣裳鞋袜、金饰钗环,另有彩缎布匹等物……
红珠转过脸往朱桂达和姜氏脸上看,都没瞧出甚么非常来,心知这事程家只要听着的份,便拉了她娘默静坐在角落旁观着。
红珠皱眉道:“别胡说,又不是生离死别,就是今后有甚么事,你还能回娘家呢。就是紫兰,莫非你就把她托给我了不成?真托给我,看我不清算她!”
一旁的红珠早听出了姜氏甚么意义,现在朱老太太老了再不管前头杂货铺的事,但因着当年红珠爷爷是入赘的,朱家早些年的大宗钱银以及置下的地步,全都捏在朱老太太手里,更不必说朱老太太另有她自个的私房。姜氏眼下嫁女,若只是用杂货铺这几年积累的钱银给碧云压箱,也不是不敷,但她又不是只要碧云一个女儿,哪能真全给了她。因此为给朱碧云要钱,只能逼着朱老太太发话了。
红珠被她这么瞧着也是内心一动。她也是好不轻易才跟朱碧云说了几句内心话,不过只是浅浅述及一些,那再离经叛道的是涓滴不敢提了。红珠现在也算明白几分朱碧云的性子,你若说她绵软可欺,这是有的,可真逼急了她,她也会生出些旁人想不及的坚固疯劲来……红珠真怕自个忍不住将甚么逃婚之类的提了提,就惹出祸事来。
红珠听她提起紫兰,神采不由变得有几分奇特。
“如何是为你?归正迟早也是要搬的。”红珠道。
李氏却面露欣喜,只觉这事这么说对朱碧云好,便回道:“是,我们晓得了。”
晚餐时朱伯修竟从房里出来了,想来是既被程家三人看到了秘闻,再躲在屋子里也没甚意义了。红珠因想着还得跟他探听西山书院的事,见着他时态度如常,也没问他甚么。许是因着她这般,朱伯修还看着她矜持地笑了笑。
朱老太太这头一个孙辈结婚,竟不给她一点私房,实在是好没事理。只不过她是长辈,朱桂达和姜氏不好直言让她如何如何罢了。
朱碧云也想起来方才朱紫兰对着红珠的模样,还是替她摆脱了一句道:“红珠,紫兰就是个没法无天的性子,不懂事,你别怪她。先前那事……我也与她吵过,也骂过她了。”她抓了红珠的手,有些忧心肠说:“实在都怪我,若不是我的事,你也不会搬走。”
她说着往红珠那儿一看,眼神庞大地说:“恰好现在红珠也在这里,让她也听听,这里头另有她的一份!”
朱老太太一愣,顿了顿才哼了一声,道:“现在全部产业都在你手里了,还管我这个老太婆要银子?”一看姜氏张嘴要辩驳甚么,她又冷冷说:“你当碧云去的是甚么处所,就我们这点家底,能抵得上甚么,就赵家人的繁华眼睛,怕是你把朱家全陪送了去,别人一张嘴也能将你扁的一钱不值!晓得你心疼碧云,可也别忘了底子,去装那假模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