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灯烛透亮,祖孙两闲话了几句,提及了明天在东宫的事情,又谈起了漕运,比及那棋盘上吵嘴子交叉渐多了起来,沈忠康才昂首看了眼更加沉稳的长孙:“那薛诺的事措置好了?”
薛诺心中一悸。
“我问过姜成,他在江南时就伤人数次,动手狠辣绝非浅显人,本日所见更能看出他睚眦必报,以他的心性,就算你没把他带返来,为着柴春华和成国公府,他迟早也会入京。”
沈却昂首看着老爷子当真说道,“如果他真的凶恶,当初我阻了他入扈家,扳连他姐姐出事时,他就该杀了我。”
沈忠康见他神采就不由眉心微沉:“你还筹算让他留在弗林院?”
沈却没想到老爷子会说出这么重的话来,哪怕之前在弗林院时他也发觉到老爷子生了摈除之意,可真听到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还是还是忍不住说道:“阿诺赋性不坏。”
“只要你不分开,谁也不会赶你走。”
“祖父,有些人不必相处多年才知深浅。”
她心胸畏敬,存有怜悯,可其别人甚么时候畏敬怜悯过她们?善心和仁慈向来都是对着一帆风顺的人的,因为没遭磨难未遇民气险恶,才气理所当然的说着为人要有底线。
“那可一定,没听过一句话吗,青出于蓝胜于蓝,指不定哪天我这老头子就被你们这些年青人给拍死在沙岸上了。”
她豁然昂首,就对上沈却脸上的笑,他像是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她脑袋,“别担忧,有我呢。”
她七年存亡挣扎,她母亲骸骨无踪,仇敌高高在上时喜笑欢愉,那公主府里数百性命垒砌枯骨冤魂,谁来不幸过他们?
沈忠康忍不住笑了起来,跟沈却一起将棋盘上的棋子捡起来各自分开以后,让沈却执黑先走。
那像是阳光落于阴暗之地,死力想将她也从暗处拉出去的热烈,让她头一次主动避开了视野。
“我不晓得你当初为甚么会插手他的事情,你惭愧他姐姐罹难,能够用的别的体例赔偿,他如果个乖顺的,你把他留在弗林院教养我也没定见,可他清楚是只狼崽子。”
薛诺声音微哑:“我又没有亲人,怕甚么众叛亲离。”
沈却拳心微握,顶着老爷子有些沉厉的目光说道:“阿诺实在心很软的,他就是嘴巴短长了点,看着狠辣了点,可只要待他以诚的,他就恨不得能百倍给人还归去。”
沈却说道:“再增加也比不过祖父。”
“这话如果父亲晓得了,他又得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