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言在床沿坐下,方劝道:
绍玉闻言,一时站将不稳,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我们把药吃了,好不好?”
王绍言见他不语,又接着道:
自汴都城破,绍玉便一向是这副模样。成日央着人探听七娘的动静,与他说七娘已死,他却又不信。
一来,王家搬来黄州之时,她已有身孕。一起颠簸难行,不免动了抬起。
刚跨进院子,王绍言又猛地一顿,转头向门房叮嘱:
唯有谢蕖,与绍玉普通的期盼。她盼着那些动静俱是讹传,盼着家人当中,起码另有个安然的!
于他而言,非论何事,都不及他的蕖娘要紧。畴前有“凿冰悦妻”的嘉话,现在亦有“日夜侍药”的嘉话。
“不准放三郎君出去!”
谁知,他如此循环来去,仿佛非要寻着七娘的踪迹,直闹得家中不堪其扰。
“快归去吧!”王绍言叹道,“你这般作为,父亲不悦久矣。他年纪大了,你纵使不能为他分忧,多少也谅解谅解!”
那小厮只当见惯了他此等模样,遂风俗性地摇了点头。
是年蒲月月朔,康王赵构于应天府称帝,改年号为建炎。
默了一瞬,却听绍玉喃喃自语:
绍玉在院中置了个簟席,一旁小几上放了盖碗、小盏之物。
王绍言进屋之时,谢蕖正背对他,勉强倚靠枕屏歪着。
王绍言却咬了咬牙,一把推开绍玉,直指着他道:
“家里没帮你探听么?你要我说多少回?名册上自有记录,你也看过!谢七娘死了!死了!你明不明白!”
初时,家中还只当他一时难过,待日子悠长,也便好了。
绍玉深吸一口气,看着二哥一脸无法的模样,心中蓦地涌上一阵酸楚。
她见着王绍言,也不及施礼,直拉了他就往里去:
不过,也总算是国破以来的一件喜信了。
王绍言心下暗叹,面上却含着安抚的笑,又道:
陈酿与七娘在赵明诚府邸没住几日,应天府便传来震惊天下的动静。
“蕖娘,是我。”
他瞥了王绍言一眼,只道:
“三郎君!”有人忽唤道。
谢蕖闻声,身子颤了颤,遂缓缓回过身。只见她面色惨白,淡眉轻锁,直将心头道不尽的愁思,皆锁在了双眉之上。
三来,她闻着汴京之事,本来的悲伤更添各式。即使日日饮药,何如心境已坏,只道一病不起,才拖至现在。
可传返来的动静,要么是七娘已死,要么是消息全无。
“小郎君,夫人有请。”
“怎说无用呢?我瞧着,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了。你忘了,待天再热些,我们还要一同拾柳絮去。塞在软枕被褥里,那才风趣呢!这会子率性不吃药,当时又怎敢放你出门?”
记得那是个阴沉的午后。前夕里刚下过暴雨,白日上遂不防备地大放晴光。
绍玉也算不清,这是第几次闻着这些话。仿佛绝望惯了,锥心之痛也会成为风俗,便似施了麻沸散,焦心当中却隐者分麻痹之态。
这般闲适的景,他却无一刻闲下来!
二来,黄州本是偏僻之处,缺医少药也是有的。平常百姓倒罢了,那里过不是过?可谢蕖这般世家贵女,自小养尊处优,娇弱得紧。没些顶级的药材,总难以病愈。
王绍言无法地看他一眼,心下窝火,却又发不出。
公然,是他一厢甘心的“不信”么?二哥看他的眼神,直似看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