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恼地甩开他的手,将头向他身材里埋埋呢喃着,“回府,快些回府。”
我内心一阵难堪,正游移时,内里失魂落魄的跑来来福,一起失声呼唤着:“老爷,不好了,不好了,老爷。”
世人尚未晃过神来,他已消逝在夜色中。
心是凉凉的,沁了夏季最冰寒的雪一样。想要呼吸,却感觉带着痛与寒凉。
嗡的一声,我一颗心如被刀扎,美人……
“她,大蜜斯她,被钦差大人的部下抓了起来,说是通匪谋逆,是乱匪之首。”
现在,美人和致深,我只能选其一,这可如何是好?
高二爷是谁我并不晓得,或是设套让致深来钻的恶人。我只求让致深速速分开这是非之地,前些日子乱党肇事的惨景依约在面前。我既是亲身等待了这好久只为他安然返来,只要他在身边,我一颗心便放下了。
车夫一摇马鞭,马车转动,我的心略安,悄悄放下窗帘,只不过在窗帘垂落的一刻,我一惊,仓猝又打起窗帘望去。蕙馨楼灯火光辉的门口,一串串明珠般刺眼的灯笼下,一名洋人正大摇大摆地向蕙馨楼高台阶而去。那不是美人吗?她如何打扮成洋人模样?
五姨太望着我含糊的笑。那笑已再不是我初入府时的文雅端庄,于雍容中总含了不成告人的奸猾狡猾。仿佛暗夜当中的黑猫,诡异非常的笑容下埋没血腥杀机。
美人!如何会如许!只见她提着文明棍,戴着高高的弁冕,穿一身红色燕尾服,大摇大摆的向蕙馨楼台阶迈去,已经半入了楼门。她东张西望的转头四下严峻地看着,唇上还贴了两撇小胡子,模样风趣。美人,她竟然女扮男装来到蕙馨楼?
夜色阑珊,天井内是不见底的乌黑。一颗心方才放下,却又倏然提起。心如盘石压顶,堵塞得喘不过气,我定定神,紧闭双眼,脸上冰冷,我走了,眼睁睁的看着美人进了那楼里送命。
我岂能将才捞出水面的他再推下去送命?
我们入府,大太太颇是奇特问致深:“老爷不是今晚有饭局吗,如何反返来了?”
我一寒心,可不是如此吗?金辉前番被美人不依不饶的痛责,现在他妹子也死了,岂不是恨死美人?但是美人,她为甚么要在这危急的当口赶去蕙馨楼呢?她一贯聪明聪明,又怎能不知现在满城的草木皆兵?
致深手中茶盏坠地,哗啦一阵响,碎片夹水飞溅满地,沾湿我的裙摆。再没了本来的处变不惊,一撩一摆大步冲出了门去。
美人的玩皮我是晓得的,但是她为甚么也挑选了这危急四伏的蕙馨楼呢?
五姨太去重新添碗筷,更是问我:“你又去了那里?说是去寻老爷,我派人去衙门,也不见你去呀?”
我慌得一把放下帘子,惊诧半晌忙含酸道:“看看老爷哪位美人九姨太但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