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不测之喜。”程询语气竭诚，“多谢。”
廖大老爷握拳感喟：“当真是没天理！”顿一顿，赶紧又问，“解元可曾派人去奉告柳阁老了？”
后代来到尘凡，不是他们的挑选，是她的。即便再不得已，她亦不会推辞任务。
廖怡君抬手按在额头，半晌后轻笑，“我倒但愿能怪你。”那笑容，脆弱而和顺。停一停，又低声道，“太荒诞。我明白。”
可程询与程清远分歧。
“我们……盼来生。”他说。
多少人的心愿都是无悔无憾，而他，却与悔憾相伴多年。
因着琴声，面前的山川都变得大气开阔。
丫环称是而去。
“是有一件要事相告。”程询笑着遣了奉侍在一旁的程安、程福，亲身给廖大老爷再斟满一杯酒，语气淡然，“关乎南北廖家。”
他不再是首辅，他只是布衣程询。
“几个月没见罢了, 你却生了白发。”廖怡君没有粉饰目光里的怜惜, 轻声道，“如何的事情, 让你费经心血？”
无可挽回的局面，没法弥补的程家的罪孽。
反过甚来拿捏住父亲与济南廖家命脉，又用去了好几年。当时，她的后代已经长大。
“芝兰那丫头一贯争强好胜，跟碧君明里暗里攀比的时候还少么？现在你们到程府上学，她本该妒忌，却未曾设法争夺，与文咏登门拜访过一次便作罢。
“如许一来，今后程府如果出事，只要有人弹劾，我们就少不得被扳连。
从那以后，她的心完整冷了，浑浑噩噩地度日。
是在当时候，姐姐亦堕入窘境：成心中人，却被周文泰酒后无状轻浮了去，两家筹议出的处理之道是攀亲。
廖碧君悄悄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程询上了船，站在船头，望着火线烟波浩渺。
那骨子里清冷、断交的女子，一旦做出挑选，便不会有转头的余地。
程询点头，“对。并且，本日我已见过他。”想到柳元逸当今的景象，他不由眼神一黯，“大略是长年受困之故，他受不住，乃至神态不清。”
“不敢当，不敢当。”廖大老爷打心底笑出来，心念一转，“我到就近的别院换身衣服就畴昔。”
唐修衡起家，躬身见礼，“长辈来为您践行。”
――与怡君相干的事，他一方面笃定，一方面又没体例生出自傲。很冲突。
她未曾轻看他，只要保全他。
廖碧君满腹火气，但见mm如此，便也跟着施礼退下。结伴回房的路上，她问怡君：“你这是如何了？是晓得如何说都没用，还是笃定娘打错了算盘？”
琴声自清越、婉转渐至萧洒，有着热血儿郎的疏朗豪放。
廖怡君胡乱点了点头。
在朝堂时，程询与唐修衡惺惺相惜，江湖庙堂相隔之前，二人成为知己。怡君与薇珑结缘始于家世争端，一来二去的，成了隔辈的好友。
她不会答应本身人在他面前，却挂念着后代，不会让后代为她的旧事接受是非、支出代价。
他最想成为一个女子的夫君，为她遮挡炊火人间的风和雨，为她抚平情殇描画在心头的伤疤。
平生深爱的人，平生天涯天涯、天涯天涯。
廖大老爷上了马车，命车夫从速去往别院。换衣只是个借口，真正目标是去取一幅收藏的工笔划，作为回礼送给程询。之以是把很多名画放在别院，也是无法之举――儿子败家，偶尔喝醉了，便把他收藏的名画顺手赠人，过后他气得吐血都没用，总不能把脸一抹去要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