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不如让请皇上调他去做处所官,美其名曰为朝廷培养将来的宰相,免得让他在朝中碍手碍脚的。”王雱轻摇折扇,建议道。
这个唐坰本是以父荫得官,上书言事受天子赏识,又主张倔强政策推行青苗法,很受王安石的赏识,保举给天子,赐同进士出身,为崇文殿校书,是新党中的青年才俊,少年得志,做事最是慷慨狠恶的。只听他声色俱厉的说道:“若依石越所言,则朝廷威望尽失,青苗法名虽不废,实在则废矣。青苗法不能获得很好的实施,朝廷合法诛一二贰言者,岂可鼓励贰言者反对新法?”
石越悄悄呷了一口茶,笑问道:“我能甚么深意?”
又说道,“石公子,妙手布局,自与旁人分歧。而花如此多的心血与精力,其志绝非做一个学院的山长。皇上对石公子宠任方隆,借用王安石的一句话,此大有为之时也。”
天子实在也恰是难堪之际,范镇一贯申明极佳,天子对他非常优容,刘庠素有直名,他天然不肯意等闲贬斥他。但是如果不措置他们,将来新法推行起来,未免千难万难。正没主张的时候,听到王安石问石越,内心不由一动,也问道:“石卿,你有何定见?”
“你这话太大胆了吧?当今皇上,就是明主。”石越听他出言犯讳,心中有所顾忌,便冷冷的说道。
“公子所要做的,便是让陛下在王安石以外,有第二个挑选,并且还是更好的挑选。”李丁文抽茧剥丝,为石越阐发朝中首要力量的心态。
石越环顾诸大臣一眼,方说道:“陛下,以臣之资格,在此殿上,是最浅的一个,何况臣本来也偶然于功名,这朝政得失,也不是我该当说的。但是臣感激陛下知遇之恩,痛心于朝臣骚动,故有一肺腑之言,敢陈于陛下之前。”
李丁文用手指醮了点水,在桌子上一边画一边说道:“本日国度之害,有旧害,有新害。旧害者有三,冗兵、冗官、财赋聚于京师。新害者,新法也……”当下侃侃而谈,纵论情势,石越不住的点头称是,暗叹这等人才,竟然史册知名,可见各朝各代,不知都有多少贤才被藏匿掉。
“石公子有见疑之意,还是真的胡涂?”李丁文毫不客气反讽返来,“王安石被重用,是他负天下大名三十年,兼有韩、吕世家之助的成果,我李丁文便是入朝,最多不过一馆阁,如何能够和王安石争一日之短长?方今之世,能够和王安石争衡的,除开石公子,又能有何人?能够引大宋初创万世之基者,除石公子,又有何人?”
石越看着天子点了点头,又持续说道:“古时有瞽者摸象,摸大象之腿者,觉得大象类柱子;摸大象之身者,觉得大象类城墙;摸大象之鼻者,觉得大象类蛇。古人之言新法,恰是瞽者摸象。是以以臣之见,则陛下既不成以因为某大臣言青苗法不便,便仓促拔除青苗法;亦不成以因某大臣言青苗法善,便加罪反对青苗法之人。青苗法虽是王丞相所倡,亦当作如此想,不然的话,臣恐怕唐朝党争殷鉴不远矣。”
石越本来是感觉事情漫无眉目,不知从何做起,此时听李丁文一说,面前顿时豁然开畅,想了一想,却又感觉另有不当之处,因说道:“潜光兄的意义,是让我另树旗号,和王安石争夺变法的主导权?这仿佛失之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