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嘉宜止了笑:“那,你们书坊缺稿子么?”
“……没有。”长宁侯视野在正襟端坐的继女身上掠过,晓得陆晋在这里,她也不安闲,他轻咳一声,“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从速归去歇着吧。”
韩嘉宜粲然一笑:“晓得了,娘。”
“这不是因为澹台公子之前不在都城,联络不上么?”掌柜反应极快。
韩嘉宜在听到丫环禀报时,就放下了筷子,屏气凝神,筹办认一认这位“二哥”。见他一身长衫,眉清目秀,边幅酷似长宁侯,正悄悄感慨,他和他爹长得真像,却无妨听到他的后一句话。她怔了一瞬,很有些哭笑不得。
陆晋分开后,并未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练功房。
韩嘉宜扯一扯嘴角。出阁?让大哥二哥给她撑腰?
陆显双目圆睁:“甚么?”
“印的最多、卖的最好的是甚么?”韩嘉宜不答反问。
韩嘉宜含笑点头,心想,或许昨夜她在手札里记的“二哥活泼和睦,可靠近”仿佛需求改一改。
但是她也只是这么想想, 她低垂着头, 一声不吭。
韩嘉宜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我另有事,先告别了。”
韩方只要一个女儿,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她读书认字。归正女儿将来没法科考,他并不范围于儒家典范。韩嘉宜从小所学颇杂,爹爹书房里的书,任她翻阅。她最喜好的,当然是各种瑰丽的奇特故事。市道上传播的话本有好有坏,不过韩方保藏的都不算差。
韩嘉宜踌躇了一瞬:“是吧。”爹爹留下来的钱,多数到了二叔手里。不过爹爹留给她赢利的本领,这是谁也夺不走的。
韩嘉宜连连点头:“娘,我晓得的。”过了一会儿,她小声感慨:“有娘真好。”
自从书坊刻印话本时改用简朴便利的匠体今后,刻字的速率大大进步,本钱昂贵,书价又贵,利润极大。书商们最头痛的实在是稿子的来源。卖的最好的是话本,但是对于话本小说,文人不肯写,书商写不好。市道上真正喝采的并未几。
沈氏斜了丈夫一眼,嗔道:“如何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她话音刚落,就闻声两声轻笑,一个是沈氏,另一个则是梅氏的女儿陈静云。
当时韩嘉宜在二叔部下讨糊口,她略一思忖,就同意了。
曲解解释清楚后,世人不再提及此事。不过陆显不着陈迹打量了韩嘉宜几次,时而点头,时而轻叹,被父亲横了一眼,立马诚恳了。
次日,用罢早餐后,韩嘉宜跟着母亲去拜见老夫人。
此时只要她一个客人,掌柜的干脆迎上来:“女人想要甚么书?我们书坊经史子集、医药农书、道藏佛典都有。”
不过他在侯府的卧房、书房、练功房,有下人专门打扫。他每次来都干清干净,就像是他这个仆人,一向都在。
“当然愿……”
正在卸耳环的沈氏手上行动微顿:“行啊。”她停顿了一下:“上个月不是才说老夫人本年不是整寿,不大办了吗?”
长宁侯昨日提过,说是府里的二公子陆显本日会回家。然后直到天快黑,都不见他的身影。
韩嘉宜这一夜睡的不大安稳,她迷含混糊中又做阿谁恶梦了。奔驰的马车、向她飞来的羽箭……她蓦地从梦中惊醒,看一看沙漏,还不到半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