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惊奇,脑中便闪现了一片如碗底般的碎瓷,锋利的断处还染着她宿世送命时的血迹。
“女人这是甚么话!”兰芝当即委曲起来,“您是世子妃的陪嫁,也不好如许诬赖人啊,这无凭无据的……”
但她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却只要一张阴狠的怒容。
“二爷。”
“陆昭锦,我到处容你,你竟见死不救,看着我父亲毒发身亡!”
“这,这分歧端方吧,这是给您筹办的糕点。”兰芝后退半步,神采稍乱,却立即平静下来应道。
“不,不是的,奴婢去门外给您守着。”兰芝迫不得已,低头发展了出去。
“陆昭锦,你家传的万毒丹,不是焚于大火中了吗?”
陆昭锦嗯了声,掌心的苹果不由攥得有些紧。
父亲一向未曾续弦,家里没有主母当家,也没甚么勾心斗角,导致她自带的丫环都少了几分城府,易被人暗害。
“哼。”绿绮另有些忿忿不平,刚要说话,一旁绿乔拽了拽她的袖子,指着坐得端方,全无在家时随性的蜜斯。
兰芝张口欲言,却不知说甚么。
“如何,兰芝女人留着,是想吃一块?”绿绮站到陆昭锦身侧,偏头看了畴昔。
“出去,出去,都给我滚出去!”借酒撒疯,叶二爷惯用的肇事手腕。
喝口水吧,有口水喝就好了。
“二爷。”
宿世休弃之辱,此生予你索债。
陆昭锦也算见过世面,未曾大嚷大呼,沉着地沉心看去,那碎瓷片如一块悬浮于虚空中的大陆,上层粉饰着袅袅云雾。她仿佛从天而降,穿透云雾,心神降落于碎瓷碗底。
而面对着陈氏的诬告,他却一字不回嘴不由她说。
是压根不在乎她的明净吧。
“绿绮是太太谨慎了。”陆昭锦一出声,兰芝松了口气。
之前没有糕饼也就没觉着饿,可现在饿劲儿被逗了上来,却不能吃,陆昭锦饿的心慌,都快抬不脱手了。
“陆昭锦,你也配给我父亲守灵?拿着你的休书,给我滚!”
拼着新婚之夜新郎腹泻一晚,也要扳掉她们几颗钉子,今后二爷身边都是她的人,还不都随她情意?
莫非说别给二爷吃,那边有泻药?
若非有陆家家传的止泻药丸济急,只怕当晚叶幼清更有借口逃之夭夭了。
“东西搁那儿,待会儿二爷返来,正巧能够压一压酒气。”陆昭锦说完,便将盖头放下,全不给兰芝出声的机遇。
陆昭锦坐得笔挺,内心却叫苦连天。
不过看兰芝的反应,她仿佛不晓得这糕饼单吃无妨,想来是安排的人谨慎,两边未曾通气,一旦事发也好脱身。
陆昭锦眼中肝火熊熊,叶幼清毫不是一个胡涂的男人,凡是他体贴的人和事,他总能将真伪分清。
想必等会儿吃的生饺子里,还会有青桃叶,两相掺杂,她必定会腹泻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