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面前发黑,伸手扶住御案才勉强稳住身形。
“如何会……昨日才入葬,怎会如此!”他喃喃自语,脚步踏实地迈向殿外,像是被甚么不成见的力量拉扯着,孔殷又慌乱。
那一日,天气沉郁得短长,铅灰色的浓云沉甸甸地堆积在皇城上空,仿若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景湛的心尖之上,那满腔的愁绪,好似密不通风的阴霾,浓稠得再难化开。
黑衣人领命,行动敏捷地取出备好的火药,谨慎埋于陵墓周遭,扑灭引线,随后一行人敏捷撤离。
光阴仿若被拉得冗长,约摸半个时候过后,才见他身影重现,背上负着一具小小的男童尸身,脚步沉稳却透着几分沉重。
他豁然起家,龙椅与空中摩擦收回刺耳声响,身形晃了晃,几近踉跄,瞪大双眸死死盯着那报信的寺人,仿佛要从他脸上盯出谎话来。
她一步一步走向柴堆,每一步都似用尽满身力量,脚下石板路磕绊着她踏实的脚步,却没能禁止分毫。
次日凌晨,御书房内喧闹得只要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景湛一身龙袍,神采冷峻,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朱笔不断,正专注于奏折之上讲明着军国要事。
那报信寺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作响,满脸惊骇,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回道:“皇上,主子该死,可、可娘娘与皇子的墓确是坍塌了,尸身也、也坠入深涧没了踪迹,主子赶到时,只瞧着一片狼籍,皇陵保卫皆惶恐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啊皇上!”
洛鸢哽咽失声痛哭,声音里带着颤音道“取火油来,我亲身送念儿上路。”
皇陵四周,喧闹中透着几分死寂,唯有几名身形鬼怪的黑衣人,簇拥着一名女子悄悄潜入。
女子瞧见,泪水刹时迷蒙了双眼,面前的统统都变得恍惚不清,双腿似也没了力量,踉跄着就朝黑衣人奔了畴昔。
她哽咽低语,声声泣血,字字诛心,一旁的凌云听着,眼眶泛红,紧握双拳,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传来,却抵不过心底酸涩与气愤。
待走到柴堆旁,洛鸢屈膝跪地,将念儿悄悄放下,双手颤抖着抚摩他的小脸,那触感已没了往昔的温热,只剩彻骨寒意,可她还是眷恋不舍,仿佛这般轻抚能唤醒甜睡的儿子。“念儿,娘亲对不起你,这世道太恶,民气太毒,留不住纯善的你,娘亲送你干清干净的走,来世,定要寻一个承平乱世,你我再续母子缘分。”
为首的黑衣人,身形高大矗立,面庞冷峻,可那眼眸深处,还是闪过了一抹不忍与疼惜,略一抱拳,领命而去。
刚走出几步,她又猛地顿住,回顾望向那陵墓,寒声命令:“将这刻着我与念儿名号的陵墓毁了,别让景湛那肮脏之人,脏了我儿往生的循环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