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长生后退几步,避开那酷热,却见自石龛内冲出一团几近乌黑的烈焰,又以烈焰为中间,变幻出一个庞大人影。
展长生只觉灵力耗损如冬雪遇了酷烈夏阳,水膜转眼就被炽烈岩浆腐蚀得摇摇欲坠。展龙吮他津液,将他紧紧扣紧在怀中,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他只得奋力将展龙推开些许,接连取出灵石汲取灵力,经脉中的灵力犹若滚滚江河,奔腾不息。
他毕竟两世影象安稳,现在那滚滚巨岩吼怒冲来,如同凡人对泥石流,不免变色。
屠龙又道:“翻开。”
屠龙身影一晃,便不见踪迹,唯有乌黑火苗悬停半空,凝实得有如一块极热的岩石。
不过斯须,先前的搏杀战役喧哗便转为沉寂,展长生望向满地的猩红碎石块,只觉一颗心咚咚狂跳,气喘短促,灵力在经脉中运转得愈发快速自如,却分外有种六合间任我纵横,无所不能的称心升起。
屠龙神仙大笑道:“志气虽高,却不成取。斩龙,本座早已不在神国,路有终途,缘有尽时,莫留莫念,速速拜别。”
朱雀峰崩塌殆尽,高山沦陷成一片炽烈刺眼的岩浆大湖。这极淡的水膜便稠浊在碎石中间,沉入岩浆深处。
展龙道:“长生已拜入我斩龙门下,师尊莫要再信口开河。”
展长生心道,果然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可算到本少爷发威之时。
他身姿矫捷,形如鬼怪,斩龙枪使得更是得心应手,如臂使指,常常攻其不备,不过一炷香工夫,将这群力道刁悍、体格坚毅的石像一一击碎。
展长生被这含混行动抚得耳根微红,不敢诘问展龙企图,只得轻咳一声,同他并肩而行。
神国以内,守在神泉边的神仙忽的手腕一抖,瞪大眼望向泉眼。安稳流淌的清泉竟断了一瞬,又若无其事汩汩涌出。
二人又行了半盏茶工夫,面前便豁然开畅,只见一片空旷石洞中,赤红石柱摆布成排耸峙,犹若两列卫士,悍然保卫门路。
展长生再依言而行,缓缓将卷轴展开,四个古篆大字便缓缓自羊皮卷最右边闪现:。
展长生放下心来,依言而行。那石龛中安排有一卷灰白羊皮卷,粗陋古朴。
四周却沉入沉寂,再无半点声气。
展长生只觉耳畔巨响炸裂,震得他神识胀痛难忍,呼吸间俱是焦热烈焰的滋味。展龙却更受涉及,只手臂收紧,将展长生紧紧监禁臂弯之间,几欲将他骨骼勒得作响。
屠龙神仙公然健忘调侃,怒不成遏,黑发犹若活物般在半空招摇,须发怒张,若非幻影无形无质,只怕立时就冲要上来揍扁展龙:“为何叫斩龙门,不叫屠龙宗?枉本座为你到处着想,你竟这般欺师灭祖!”
展长生眉心紧蹙,强压肝火,沉声道:“我二人并非道侣。”
乾坤九炼,是炼枪之法,按五行四相,要将斩龙枪熔炼九次。
展龙一言不发,只垂首不动,展长生眼角却窥到他手背上青筋隆起,却不知是气愤抑或冲动。
展长生接连到手,行动间愈发自如放纵,杀入石像当中。
展长生顿时了然,便跟从展龙跪下,那人影恰是屠龙神仙,他现在名义上的师尊大人。
展长生便回击将他紧抱怀中,喊道:“师兄,同我分开这里。”
展龙停下脚步,却一语不发,只抬手略略轻抚他头顶,旋即再往那石龛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