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龙道:“不必。”
展长生心领神会,他只道此物可用以炼枪,故而亦是多生了几分热切心机,便同许文礼道:“既然如此,该当同去。”
展长生尚在踌躇不决,一则终有疑虑,二则却不知如何同师兄开口。展龙却道:“何时出发?”
展长生虽对他所提的绝大好处各式猎奇,在人前对师兄倒是顺服恭谦,此时并不言语,只转头看向展龙。
潘辞许是因他猜中,故而愉悦笑开,冷酷眼神带上些许暖意,落在展长生面上,柔声道:“如假包换。”
现在当然是好转,那少主所见的昔日展龙却更比眼下残暴百倍不止,如此仍肯同他结为道侣,若非是被展龙这俊美皮相蒙蔽得完整,便是那少主本身残暴不通人道,与这魔枪不相高低。
他便抢先一步,招出木简。
潘辞微微敛容,又道:“落命林名不副实,实则包含朝气,外界失传的上古灵草还是孕育此中,实则乃养命林。”他见展龙眉峰蹙起,微微感喟,只得长话短说,“藏宝图中所载地点,乃是一名神仙成仙升之前,留于人间的故居。”
许文礼同他也算一见仍旧,又共历青元瑶池一场大战,足可拜托存亡。展长生曾相询,为何当初通天坊时,许文礼竟肯违背师命放他一马。
展龙道:“嗯。”
他师兄弟二人喧华时,展龙亦是如法炮制,抬手屈指,在展长生额头一敲。
却又将展长生身周剑域加强一圈,半尺以内,剑意迫人。
许文礼只得转而乞助展长生,道:“长生,此事同你有绝大好处,不如……”
展长生避开他手指,无法道:“师兄昔日同屠……同师尊如何相处,现在便如何相处就是。”
那桃仁居士生性最喜桃花,在居住的山谷表里遍种桃树,每年三四月时,百里桃花灼灼盛开,如粉灿云霞铺地,香风熏暖,煞是动听。
展长生乍见那藏宝图便两眼冒光,一心等他开口,却见这青年剑修面带难堪,抬手挠挠后脑,又道:“五师兄,这是那里的藏宝图?”
他尚未说出口时,许文礼已截去话头,抢先道:“我们是去偷桃的。”
现在师弟不争气,潘辞只得切身上阵,苗条美好的手指悄悄在堪舆图中间一点,所点之处,以掺杂丹砂、金粉的漆墨做了标记。经年累月,不知更替循环,那施了神通庇护的羊皮纸经不住光阴磋磨,退色而陈旧,那点金红却还是灿烂夺目,逗留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枝桠状标记当中。
展龙道:“不成。”
潘辞道:“我等皆为寻宝入谷,唯有猢狲是为偷桃。”
潘辞对小师弟嘲弄目光视而不见,还是暖和冷酷,化作一道紫金电光射入天涯。那木简同一道青光紧随厥后,朝林海深处飞去。
展长生微觉难堪,咳嗽一声,眼角视野中,许文礼正朝他二人走来,他只得低声道:“师兄,我不、未曾乱想。”
这浅显的凡俗间桃树在落命林中哺育了数百年,竟生了灵性。幸亏桃仁居士飞升前,亦是为这桃林做好筹算,布下重重构造,私行突入者,千难万险,九死平生,难以对付。
潘辞改正道:“摘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