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般依依惜别的情状,的确叫人都忘了,到底是谁亲身向皇上奏报,一次次派我出世入死,去最险的疆场杀最狠的仇敌。”
“将军……将军您千万莫这么想!”阿沥见他下认识抓着床边,竟几近将那床木抓断:“王爷他、他对将军您真的是很看重的!甚么‘兔死狗烹’,王爷他、他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您、您先随了王爷,将来立了功,再跟王爷请个赏,说不定王爷一欢畅,就放您回师父身边了呢?”
“事到现在,我也只能活着。好歹,我还活着一天,对宁王殿下另有效一天,起码阿纸他……”
“十年了,那些人如何能够放过我?我早该晓得。”
“本王给你换块好的还不成吗!你……如何这么宝贝那东西啊?总不会是阿谁甚么慕容宫主送的吧?哦,还是你在西域赶上的阿谁百花公主?还是整日追着你不放的那位上官蜜斯?对了,上官蜜斯的话,我离京之时,听闻她已被家里订婚了王尚书家的次子,估计现在已经……”
行行行,说说就算了,殿下,请不要就脱手动脚的好么?
我是想不开,但即使想不开,却还不能死。
“呵,平平平淡过一辈子……我也真敢想。整日里还说阿纸天真,可天真的到底是谁?”
“时至本日,我仍能记得暮年他送我去北漠交战、另有前年命我去苗疆要地,固执我的手,哭得泪眼昏黄的模样。”
“……”
“而现在,我每天都在等他,等他过来杀我。他说过的,我如果再敢叛变他,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他明显是这么说过的。”
“罢了,你还小,就算跟你这么说了,你也听不出辨别罢。呵,也好,你就这么一向傻傻的,也倒好了。”
谢律摇了点头。
谢律斜眼瞧着阿沥一脸的朴重,无法至极地摇了点头。
“呵。”谢律往枕上重重一倒,一脸生无可恋。
“可、可那还、那还不是因为主子对将军您……主子他对将军您,总之也不比、不比师父来的少。以是才会、才会先要强留将军在身边……”
“我底子……”
低垂眼眸,苦笑一声。谢律揉乱了一头乌发,长长叹了口气。
“王爷,我跟上官蜜斯统共只见过两次罢了,如何连您也……”
“宁王让我随他北上,集结沧澜城与沙柳营,可即使手握兵权,纵使有朝一日我真替宁王打下了他的江山,也不免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若我再也见不到阿纸,再也没法跟他解释,我真的怕阿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肯信赖赖何人了!”
话音未落,却见一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突入大殿,倒头便拜。
“两次?昭明,你记获得时蛮清楚的嘛~”
谢律不着陈迹地避开宁王粘过来的身子,宁王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昭明,你到底甚么时候才气像之前一样……”
“阿沥,你说,如果我这一辈子真的再也见不到阿纸了,我该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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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对我,不比阿纸少。可我却记得,雪山前面有个险峰,上面熟着七色莲。阿纸每次带我采药都从不肯让我跟他上去,恐怕我不谨慎一脚踩空,万劫不复。在宫里也是,饭不让我做,怕我烧着头发;柴不让我劈,怕我砍了手;最多也只让我拿着扫帚扫雪,或者洗洗盘子……”
雨滴落在窗檐,打出了朵朵水花。谢律满目萧索抬开端去,却见阿沥正呆呆站在那边望着他入迷,对他刚才一番话,一脸的惶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