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加官实在就是龙王拜寿。
他是聪明人,晓得进退。
淳亲王带着妻眷敬完了一轮酒,缓缓踱步到门边,与上官露一道看了会儿雪景,考虑再三,还是道:“皇嫂,你为甚么要返来?”
回宫的路上,迎着一点一点下沉的落日,上官露嗤笑道:“都谢幕了,还要翻开帷布让观众看她重头来过,岂不知观众早厌了她那一套。”上官露无法点头,“不循分的人始终是不循分,非要做跳梁小丑,你说这是何必来哉!”
语气里有可惜,有无法,有不解,另有一丝抱怨。
雪珠子被风吹得东飘西散,正如世事无常,她伸脱手接了一撮雪珠,看它们在掌心渐渐熔化,低声道:“世人若那么轻易摆脱樊笼,便没有佛家七苦之说了。”
李永定点头:“臣弟……臣弟只是但愿皇嫂能够阔别纷争,活的清闲安闲一些。毕竟……”现在宫外贩子流言纷繁,直呼她是‘妖后’,只因她回宫后,先是韩婕妤死了,卖相非常尴尬的丢在宫门外,接着良妃、华妃,没有一个有好了局。功德者坚信这是皇后在肃除异己。兼之上官明楼位居吏部尚书,上官大人是乌溪都护,皇后的野心的确昭然若揭。李永定却灵敏的发觉出一丝非常,承平乱世下仿佛正酝酿着一股微微的颠簸。他张了张口,还是把话吞下,道:“毕竟流言伤人。”
太后冷眼瞧着,未几时便借着酒醉之名自行回了永寿宫。
仪妃和谦妃怕丽妃犯蠢,特地送了一把扇子给她,上面书了四个大字‘可贵胡涂’,丽妃内心一紧,叮嘱上面人不要胡乱探听,裕嫔也管着恬朱紫,到了小年那一天,宫里张灯结彩的,人固然未几,但因着孩子们活泼蹦跶,倒也非常热烈。皇后感觉恬朱紫入宫年久,提出年后请升为嫔,到披香殿做主位去,周依人和韩婕妤、向娘子她们一道入宫,但罕见的没有参与到事件中,也请天子赏她一个朱紫,至于裕嫔,抚养明亭有功,也是时候晋升妃位了,且裕字和四皇子不异,眼看着明翔一每天大起来,不宜再拖。
但是她们看的跳加官明显是颠末改进的,台上的钟馗不但没有退场,出来的反而是一个旦角,身材窈窕抽长,脸上覆盖层层白纱,跌跌撞撞的走着步子,如泣如诉的唱道:“一身繁华在人间,转眼冤魂到鬼域。鬼域路上无人怜,叹奸佞报应何时显,何时显!”
夏至未至,便要哀告老回籍,然后去各宫各院吃了辞路饭,领了赏,谢了恩,背上承担单独一人寥寂的出了宫。至于他手底下的几个小寺人,则莫名的不知去处。
没有了剥削用度的事情,钟粹宫的低等妃嫔夏季里多了几件凉衫,还发了象牙丝编织的雀上枝头团扇,各色时髦宫花和鹅黄,南边解暑的凉茶等。
偷偷地觑皇后,发明她唇角含笑,仿若无事产生,手指还搭在扶臂上,跟着鼓点有一下没一下的小扣着,一出戏看的津津有味,末端还率先鼓掌。
年后,依皇后之言,实施了册封大礼,裕嫔为平妃,迁至毓秀宫;恬朱紫晋为恬嫔,周依人点为嘉朱紫,从恬嫔一起留在玉芙宫。
大热天的,这出戏让人生生看出一身盗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