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你出来瞧瞧就晓得了。”许南把竹篮放在地上,眼睛里闪动着滑头。
贺黑子扭头去瞧,见坐在船中间的灰袍子老头满脸通红,身前竹篮上面的破布已被翻开,暴露一个生满寸长黑毛长着长嘴大耳朵的大黑猪头。
“许六指走那么快干甚么?”
贺黑子一边动摇手里的桨一边听着十几个船客说话。
许清林右手放下竹篮抱起了许文,正要说话,就见邻居家五岁胖乎乎奶名叫“土豆蛋”的孩子把石子丢掉把破布翻开暴露沾了猪血毛呼呼的猪头,然后土豆蛋(土豆)就被猪头的“凶恶”模样吓得哇的哭了起来。
这个少年名叫许南,是许清林的大孙子,因右手生着六指,从生下来就被村里人叫“许六指”,连他的名字都健忘了。
许清林望着贺黑子目光感激。
俄然间,有妇人尖叫,接着是几个妇人轰笑。
“咱北地大户人家都不吃猪肉,只要我们这些长年刨地的人吃猪肉吃猪骨头,可没听谁说吃猪头的。”
贺黑子见灰袍子老头只是轻叹一声就低头把破布蒙上猪头,大声道:“人家能买猪头就有体例做来吃,好歹是肉。这如果灾荒年,别说是猪头,为了争一口猪下水也能闹出性命。”
“好大的猪头,这大的头得有多大的身子?”
船夫姓贺,是个下巴生着豆大黑痣的老头,因长年累月风吹日晒肤黑又生着黑痣,周遭几十里的百姓都叫他“贺黑子”。
他当年急仓促逃出来,带的银钱未几,手无缚鸡之力,种地养牲口都不成,又要养一大师子,银钱早就花光,日子过得很苦。
一个月前,他托女儿的福,得了个酒楼帐房的轻松活计,来到了县城,吃穿住都比在家里强多了,每个月另有七百铜钱的人为。
许南进了家门,就朝着堂屋声音不高不低道:“姑,我爷返来了,带来这么个东西,把文文、佳佳都吓哭了,还让村里人都笑了一通。”
接着,许佳和三个小孩子吓得小手捂着眼睛哭起来。
黑胖老妇人就坐在灰袍子老头劈面,见他宽裕的双手不知放在那里放,更想逗他,胖呼呼的大手拍了两下大腿,瞪圆眼叫道:“猪鼻子还在流鼻涕。”
统统的船客盯着灰袍子老头与猪头。
许清林大声道:“我没有被骗。这猪头是掌柜给的,没有费钱。”这多么年,他种地养牲口的过程中被骗被骗的几十次,丧失了很多银钱,村里人晓得的就有十几次,早就成了家家户户茶前饭后的笑话。
现在是春季,恰是梨子成熟的季候。
一个模样浅显个子不高的黑衣少年无声无息从人群里钻出去,吵嘴清楚的眼睛瞟了许清林一眼,左手重松提起将近被村人眼睛盯烂的竹篮,回身就走出人群。
“咱北地这些年有水灾,幸亏静王体恤民情,免了好几年的税,我们才气活下去。我传闻南地年年闹大水,死了好多人。”
“南地不但闹大水,另有兵乱。”
亲们,新年欢愉。
土豆蛋一哭,他的保护神旺财―一条玄色两尺高中华故乡犬朝着猪头汪汪叫。
许清林抱着许文、许佳跟在许南的身后快步前行,把村里人的嘲笑声都甩在身后。
秋高气爽,云轻风淡。
许家是外来户,在村庄的最深处,离村口最远,离山比来。
堂屋里传出来一个和顺的少女声音,“甚么东西能把文文、佳佳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