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似是和缓过来了,还是口气卑劣的道:“谁想救他了?只是有血契束缚,他死不了罢了。”
他为朱雀神兽,浑身血液滚烫如同天国岩浆三昧真火,取之既是生命的耗损,又是灵力的灭亡。是而当年以血为约时,玉无裳在他这里破了例,只取了他一支流光溢彩的尾羽为证,未曾伤他分毫。
转眼再看南荣,只见他的面色罕见的惨白,虽眸光还是锋利,但模糊可见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的手在氛围中悄悄一拈,苗条白净的指间顿时便呈现了一支火红色的绒绒羽毛,转而悄悄在玉无裳的额头一送,只见火光微闪,那支灵光四溢的羽毛已经没入了她光亮的额上不见了。
她不由皱眉道:“你都受伤了,还不收敛些灵气保全本身……”
南荣也一眼就看破了她,面上的笑容转眼即逝,化为一个无声的感喟,“百年都畴昔了,你竟还似平常那般胆怯。别怕,另有我在呢。”
就仿佛现在这个时候。
“我有一种预感,能够本日便是四方星宿再次陨落之时……”
数十枚龙鳞悉数没入了南荣丰盈的翅羽当中,好似水滴入了热锅,没等人反应过来便已然消逝不见了。
了解这么久,对他实在太体味了。这类话实在不像是他会说的,但只要他说了,定然是面对他没有掌控的险境。
她双眸当中的血气凝成了森寒的冰霜,不管对方是不是玉新眉,她的母亲,这个梁子已然结下,等闲解不开了。
玉无裳这本来声如擂鼓般的心跳都好似漏了几拍。
是而在南荣的眼中,他对东里的豪情绝对不会比玉无裳陋劣。若要决定存亡,这真是无可何如。
从他一张口,玉无裳这心中便开端有些惶恐了起来。是而她毫不踌躇的打断了他,“你别胡说!”
南荣推开了她的手,毫不在乎的顺手一抹,勉强挤出了笑容,“就东里那两下子还伤不到我,倒是你现在规复这如花似玉的模样,若让你的纤纤玉手手被我的血灼伤了,岂不是罪恶。”
玉无裳不由悄悄的叹了口气,对还是瘫在原地有些吓傻了的梧桐凝声道:“听他的话,你走得越远越好。不然等你再遇险时他还是会救你,且会因为救你而丧命的。”
南荣本来已将心头翻涌的气血强压了下去,但才不过松了口气,便复又翻涌了上来。他一时撑不住,炙热滚烫的鲜血顿时便从口中喷薄而出,将地上本来被青龙搅起来的潭水打得七零八落的枝叶燃烧了个干清干净。
玉无裳见这凡人受了青龙两片龙鳞竟只是情感有些不稳,这心中就明白过来了,是南荣替他生受了下来,只为保他一条小命。
玉无裳顿觉心头一紧,南荣的气力与东里虽不相高低,但到底水火不相容,他若受了东里以命相搏的龙鳞,便绝对不是小事。
但见青龙都如此不济,南荣的状况便更加不好了。他带着玉无裳回到潭边岸上,本来浑身冲天的火光全然不见,只狠狠地瞪了满面惊骇的梧桐一眼,“废料,滚离这里,不要再在我面前呈现!”
因为他晓得这不是开打趣或放狠话,而是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玉无裳并没有因他故作轻松的话而展颜,反倒心中更加严峻了。
这幕后黑手当真狠厉,让东里伤敌八百再自损一千,然后好出来渔翁得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