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启霖夜指下越来越快,如疾风般在弦上刮扫,一阵山呼海啸般气势澎湃的琴音便扑向劈面的长鲁阵营,他身前的一万玄色铠甲步兵在主帅齐宣一声令下,便握着长枪和盾牌向前冲去,只是行进的速率非常迟缓。
骆启霖夜远远便重视到了苑苑将阵型压前的行动,拨弦的指似稍急了一瞬,复又回到了原有的节拍上。既然把火线交给她,他就信赖她,信赖她的判定,信赖她会无缺无损的返来。持续拨着弦,对火线压近的一片长鲁马队视而不见。
等西门挽清看清领兵的将领时,颀长的妖异双眸里闪过惊奇,想不到她如此快就领了兵,且驾轻就熟,这小东西,沈老将军的“次子”,不容小觑。嘴角的妖媚笑容擒着赏识,本帅要看你如何破阵。手一挥,战鼓擂,下了撤回步兵的号令。
在长鲁撤兵的一片兵荒马乱中,她左手握拳侧举,对身后大喊了声:“跟着我,左偏!”缓慢将马缰左拉,身后阵中练习有素的将领,便顺次拉缰给了信号,一群马队在看到火线传过来行动时,都一一跟着侧拉了马缰,一大队的马队就这么整齐齐截的在偌大的疆场,一片兵荒马乱中来了个缓慢的偏头摆尾。
苑苑领着一万马队直冲下山坡时,目睹就要到骆启霖夜所叮咛的地点,截断长鲁跟从马队的步兵,将长鲁的马队和部分步兵圈往惜羽阵营,不想,西门挽清却下了撤回步兵的号令。
她眉间眼底的愁绪一丝不落的进入他眼里,她跟他一样,对这场胜利没有半点高兴。
只要那一开端就悠然的琴声还始终如一,只是变得有些悲惨,像是一首哀婉苦楚的送葬曲……
权力,天下,因为这些,无数无辜的人就要魂归黄土,这不是他想要的,却不得不亲手为他们掘下这宅兆。
同时,她身后两侧的马队便逐步上拉,与她并排,统统马队都减速,垂垂构成一个整齐的纵列,然后齐齐调转马头,朝着惜羽阵营,以一堵城墙之势截断了长鲁退兵的门路。
马变成了一团团火马横冲直撞,踩翻了无数变成火人在毫无方向驰驱的兵士,被灼烧后痛得在地打滚的兵士都成了马腿下的亡魂,马的痛嘶,人的哀嚎,响彻这阴沉的天幕下,惜羽阵营帅台火线的大片地盘成了修罗场。
西门挽清也重视到了她阵型压往长鲁的行动,知她是要截长鲁更多的兵士,看来惜羽在火线已早有筹办,那些被截的兵士怕是有去无回,也让他不敢再等闲命令冒险。
劈面琴声未断,和着骆启霖夜温润如风的声音:“西门挽清主帅,本王已恭候多时。”
苑苑甲衣浴血坐在顿时,轻策马在一片尸身中游走,手中紧握着的那杆梨花枪血迹班驳。白净的脸上溅上了点点刺目标红,玄色战甲让她看起来惨白得惊人。缓缓扫视尸横遍野的疆场,全部焦黑的疆场还冒着浓烟,那一阵阵烧焦的刺鼻肉味伴着血腥熏得她几欲作呕。
好个小东西,晓得审时度势,她这个间隔,让他出兵也不是,撤兵也无门,这个闷亏看来他是必须吃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