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素想着,自从她仲春初四日孤身到了庐州,又在庐州城外瞥见宿真的通缉令以来,为侧重霄观的事,她也算是殚精竭虑,日夜兼程了。本身的家仇的事,到现在一点停顿都没有,净是在忙别人的事了。一边替重霄观奔波,一边又思疑她们存着别的心机,人不轻松,心更是怠倦。到本日已经仲春二十,她才终究不再被别人的事在背后催促着,总算有了点时候能够做点本身的事了。
纨素点头,向奚笪笑道:“姜观主给的动静,说我祖父当年有一贴身小厮,当时偶尔逃过一劫。我明日要去拜访他。那你跟着我一起?”奚笪勉强撑起一个笑容,道:“自当从命。”他自负心颇强,本来不肯如此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想着她是去调查她自家的事,却不避讳他在旁,心下又模糊有些欢乐。
孙如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纨素,见她神情颇无法,但倒并无腻烦之色,心下明白,便大笑道:“我可不敢留你。你瞧你那模样!罢了,你还是跟着齐女人吧。孩子大了,不免会晤色忘友,只情愿跟着女人们跑的。”他转向纨素,道:“还得请齐女人多照顾青青了,我衙门里事忙,哪有工夫服侍这个货?”
当日下午,两人告别孙如峰,带了行李,在城东南永通坊的会逢堆栈投宿。青竹婆婆留下的那一兜子毒物和解药,纨素怕留在孙家会给孙如峰带来费事,就也一并随身带着了。因要查她自家的事时不便易容,她便重做了一张假过所,和奚笪遁辞兄妹,在堆栈开了两间上房。
孙如峰听她解释过,心下熨帖,点头笑道:“我现在既然穿了这身官衣,就得跟着衙门排班上值。这个年龄的人了,既然已经心为形役,也没需求再去赴甚么江湖盛事。何况……自形意派受了当今(注:规矩性的说法,当今就是当明天子)厚赐,将庙门全部挪到洛京近郊来,江湖上的王谢倒多数是有点瞧不起我们的,以是形意派现在也垂垂的少参与江湖事了。”他想了想,又道:“我过几日休沐时归去问问师父,如果有小弟子筹算去插手此次凤鸣大会的,和你们恰好同路而行。到时候就得辛苦齐女人照顾了。”纨素痛快地承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