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陆公子不必相送。”明晔扬长而去。
明晔一笑,转头看了一眼楼船,道:“你既有力分身,不如罢休。”
一时又自发好笑:何时又会伤春悲秋?公然是无事之时才会生出这无稽之心。
阿音用力将他一推,叶临故作夸大地后退几步,笑道:“你莫弄出声,让他晓得了,可有些不妙。”说着,他还指了指上头的楼板。
阿音侧脸,看了他一眼。
他盯着叶临的手,眯了眯眼。
阿音撇开脸,看着窗外,船又缓缓出发,水腥气跟着浆声而起,“你又返来何为么?”
阿音冷着一副面庞。
叶临抹上面上的人皮面具,暴露本来那永久都挂着几分不羁笑容的脸,又拆了发髻,顺手绑了绑,将脚往一旁的圆凳上一搁,对她抬抬下巴,笑得诡异,道:“公然,明晔还是想通了,哈……”
叶临笑道:“我是来找明晔的。”
等看得有些无聊了,又将目光落在水中的一片的落叶上,落叶旋扭转转,却始终未曾沉下,阿音盯着好久好久,落叶却还是躺在水面之上。
“不客气……总归,要礼尚来往才来,若不然,我怎能报答不杀之恩呢?”阿音强忍着剧痛,面上还是挂着哑忍的笑意。
谁料这老媪技艺极快,抬手挡下阿音的劈掌,反而捏着她的手,将她推到了床边,脸便凑了过来,“啊呀呀,你这没知己的,好久不见,才上了旁人的船,便要谋你老相好的性命哩。”
阿音扭头,收回目光,提起裙裾上了船。
明晔轻笑:“我的确有些健忘了。”
明晔翻身上马,扔了缰绳。
她取过琵琶,弹拨一声,琵琶却走了调子,本来那日摔脱了音弦,她抬手,收紧了弦柱,又拨一声,毕竟还不是那调子,她没有在乎了,只是弹起一曲好久之前一支歌,那支歌中是少女思慕意中之人。
阿音鼻端呼出微微的气味,看着他道:“他还擅奇淫技能,很有些诡谲的手腕,那烧毁书院数十间房的大火却没有烧毁寒山的一片竹林……”
阿音皱眉,撇开脸:“赵王本日之势,多少美人不能投怀送抱?”
时有来往船只,她看着一艘大船运送货色远去,又看着另一艘帆船低垂的客舟自远处而来,她目送一船又一船,似那船只,便是最好的风景。
“呵呵,本来她在陆公子的心中,已经毫无操纵的代价。”明晔道,耻笑地看着他。
中午将近,有人进门,提来食盒,脚步却不甚灵动,阿音转头,不是那年青的二婢其一,却一名老妈妈,老媪见她微皱眉看着她,施礼笑着道:“二位小大姐有些不适,不敢迟误女人用饭,老身便厚颜奉养,还望女人莫指责。”
彻夜,也是一个圆月夜呢,阿音披着薄衫,看着天上的月,只是初夏的月,没有秋来那般浓,那般的美满……是吧……
明晔猛地掐着她的肩膀,几近掐碎了她骨头,“庄明音,你真好……真是好……”
明晔轻车简从,只是一辆马车并数骑。
阿音吐出口气,站起家,抬步出门,明晔却伸手将她拦住。
阿音才想打掉他的手,便闻声一声排闼声,门外站着明晔,沉着一张脸,看着房内二人。
她摸了摸发髻,没有任何装潢,另有些狼藉,手指勾了勾发丝,却断了数根――看动手中长长的断发,她皱起了眉,一扬手,发丝飘出了窗外,浮在水流上,渐渐沉下,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