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琅琅俄然问他,“好吃吗?”
魏韶心中警钟大响,这个欧阳昱比他设想中的更可骇。他咬了一口烙馍,粗面杂粮发酵的馍饼有些剌嗓子,堵得他难受。难怪陆琅琅要在汤里泡软了才吃。魏韶叹了一口气,学着陆琅琅的体例将那块烙馍渐渐吃完。
如果在朝堂上,有人敢质疑他监军的感化,魏韶能跟着政敌们就这个话题辩个三天三夜,能够上升到精力和灵魂的高度,骂到敌手完整思疑人生。但是现在,面对着陆琅琅那双几近着火的眼睛,和一旁的伙头军诚恳巴交、愁苦木讷的脸,他满肚子的标致话,却一句都挤不出来。
他们不但是兵,也是国之子民。
“但是霍青儿跟梁王穿了一条裤子。”陆琅琅这话固然盖了霍青儿一个黑锅,但也不能说冤枉了他,因为霍青儿背后真正的主子是皇子。
陆琅琅道,“这就是了,大师现在只是没有钱,还没有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固然没有钱,但是另有一条命,还能吃到好东西,乃至是那些达官朱紫能够一辈子都尝不到或者看不上的好东西,只要大师另有一条命在,跟着将军,老是有希冀的。就算是哪天,有人连这条命都不给他们留了,这也就是将军独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消。朝廷可有当他是本身信得过的将军吗?”
陆琅琅再问,“何人是将?”
欧阳昱扬眉一笑,毫不粉饰他的霸道,“他如果能猜到我的企图,就该更加谨慎谨慎,在这兴州夹着尾巴做人;他如果个猜不到我企图的蠢货,如许的人,多一个少一个,又有甚么辨别。”
魏韶沉默而感慨。
然后起家,朝陆琅琅行了一礼,“多谢小六爷接待,今后如果有缘再见,必然设席接待,还请小六爷届时必然要赏光。”
陆琅琅固然资质聪慧,于武学一道,更是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但是在军事一途,欧阳昱的家传渊源,和从小在军中摸爬滚打堆集出来的经历和超前的设法,则非陆琅琅能及。
陆琅琅没有立即答复他,而是拿了个碗,给他舀了一碗鱼汤,又撕了一块烙馍给他。本身也舀了一碗一碗汤,将那烙馍沾了鱼汤吃了。
临行前,有人在朝堂上扯淡,“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一副君子不屑与莽夫为伍的架式。这话连魏韶听了都想问候他奶奶,你有这个思惟憬悟,咋客岁梁王起兵的时候你不说呢。
陆琅琅担忧,“那我明天说那些话,是不是有些过了?他会不会……”
欧阳昱摸了摸她的脸,“别担忧,莫说你说的都没错,即便是他想多了,那又如何?有了霍青儿的例子在前,不管谁来做这个监军,就算抱了必死的设法,在没到那一步之前,他都得三思而行。再说了,我就是威胁他们,他们又能如何?”
“以是这个魏韶真的有能够是朝廷派来的监军!”陆琅琅皱眉,心中有些不安。
陆琅琅歪着脑袋看他半天,一时弄不准此人的套路,只好叹了一口气,“我且问你,何人是君?”
魏韶蓦地大惊,莫名地就懂了她未尽之意。欧阳昱或许没法给他们发饷银、没法让他们吃香喝辣的、没法让他们升官发财。但是这些人已经被他得如狼似虎。真的到了那天,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这些被逼到绝境的人,就成了真正的虎狼之师。朝中那些人吃下去的,都得吐出来,欠了他们的,都得补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