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太太倒没觉着秘书长是甚么了不得的官职,在陆老太太的思惟里,秘书长也就相称于知府身边的主簿师爷一类,微末小官儿罢了,与褚韶华倒也算班配。
褚韶华沉吟半晌,“我倒有个主张,不知成不成?”
“老太太这个,不过就是一口气郁在内心,心下不痛快的原因。现在这报纸也不像话,多少大事功德不报导,偏生掐着这事没完。”褚韶华道,“我去育善堂那边,这一年了,让育善堂做个锦旗送给老太太,让老太太欢畅。如何?”
“如果闲了,尽管让她来,我整天在家也没事。”至于因宝华寺“大师”得爱于陆老太太的田四,陆老太太再未提过一字,连许大奶奶田三,陆老太太也冷酷很多。无他,那妖僧就是田家请来的上海,陆三跟田家干系不错,进而保举给家里女眷的。
四太太问,“哪个小闻?听着耳熟。”
褚韶华道,“原不该这时候说的,我也不知要如何讲。老太太、太太们都晓得,三年前,先夫过逝,我去岁来上海讨糊口,我如许的孀妇,原不好再嫁。来上海后,熟谙了闻先生,他前头死了老婆,是个鳏夫,有续弦之意。我先前没考虑过,一则我是想守着的,二则我还得接我闺女到身边儿过日子,再嫁也事多,我就怕再嫁的夫家容不下我的孩子。不想闻先生非常心诚,我早晨去学德语,他每天都要接送我,怕天太晚出事。我有孩子的事,他也晓得。他前头有个闺女,我也是一个闺女,他说,今后孩子倒是能在一处做姐妹。我看别品德出众,特别对我孩子好,就承诺先来往看看。”
许太太是个端倪柔嫁的妇人,笑着福一福,道,“老太太您气色更加好了。”又与几位太太打号召,见褚韶华面儿生,道,“这位蜜斯没见过。”
褚韶华多么聪明人,第二天就去了陆家,送陆老太太几样贡献的针线后,又陪陆老太太摸牌。刚摆上牌桌,许太太就来了,陆老太太笑,“来得恰好,过来一起摸牌。”
陆老太太点头,“是这么个理。只要男方待孩子好,这就是至心实意。”
“谁说不是。”四太太忧心的感喟,“眼瞅要过年,老太太偏生因这事病了,督军平活力,把老三打了一顿,吓的老三也不敢返来了,这个年还不知如何过才好。”
褚韶华又请报社的人写了篇声情并茂的文章,称道陆老太太病中犹挂怀育善堂的孩子们如此。待陆老太太听四太太念了报纸上这文章,病便悉数好了。
褚韶华说的很俭朴,特别,褚韶华剥去闻知秋秘书长的官职与留门生的背影,直接把闻知秋描述为带孩子的鳏夫,饶是陆老太太原觉得褚韶华守寡的老孀妇,心下也觉着,这带孩子的闻鳏夫和褚韶华这带孩子的小孀妇倒是挺班配。
“这倒是不急,就像老太太说的,我凡事都得先说孩子的,总得来岁把孩子接来,相处着尝尝看。虽说初嫁由父母,再嫁自在身,却更得细心些。毕竟我们俩都有孩子,先要让孩子接管,再说大人。”褚韶华那种不卑不亢,缓缓道来的态度,纵许太太也非常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