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凑趣你都是有求于你,我又没事求你。要不,你去找那些人看赛狗?”褚韶华说话老是眉眼带俏,陆三半点不气,笑道,“我就找你。中午想吃甚么?”
陆三险把车开沟里去。
“少激我。田家就没给三公子送个金魁星赔罪?”
“督军府老夫人打发人给她送了两筐, 她让我送给妈你吃的。”
褚韶华眼疾手快扣紧扶手,“看这技术,车开得真不如何样。闻先生开车不晓得有多稳。”
“成,今后我给你送聘请函,免得你褚老板日里万机的没空。”陆三开车,同褚韶华道,“别人想凑趣我还凑趣不上哪,哪个跟你似的,我亲身来请,还爱搭不睬的?”
“这叫甚么拉下水,到时得了钱,你们拿出一半,一半给陆督军做军费,一半捐给许次长办的公益小学,他们断说不出甚么的。”
“那是,就是我们也是当许叔亲叔叔普通。”
“甚么体例?”
“豪放!”陆三给褚韶华夹了筷子松鼠鱼,“尝尝,这的菜不比姑苏的松鹤楼差。”
“妈,韶华姐他们年下还要宴客,在华懋饭店。”
“山东人如何了,擅喝酒?”
“这话就该打,许次长甚么不明白啊,不过是给相互个台阶下。”褚韶华道,“三公子你在外歇几天,正月十五再回家认个错,我包管你甚么事都没有。今儿个既来了,就在我家用饭,刘嫂子技术很不错,煲的好汤水。我这儿另有上好的绍黄,一会儿我们烫来吃,也跟我说说你们昨儿个赌桌上大杀四方的风采!”
“妈,你说你半子他们买卖都这么好了,韶华姐得赚多少钱啊。怪不得她才来上海一年多就能在租界置起宅子,你看看我婆家,要不是当初我哥让他们在租界置宅,现在不必然还能置得起置不起?那宅子置的也吝啬,比韶华姐的家宽广不到哪儿去。”
“你可得抓紧啊。”闻太太催儿子, “褚蜜斯这么无能的女孩子可不好找。”
“这就是了。既然都是亲的,手心手背皆是肉,许次长是不会插手长辈之间是非的。再说,我有体例让许次长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这也是。做娘的, 孩子不在身边, 内心老是挂念的。”闻太太道,“你有空跟褚蜜斯探听些她娘家的事,娘家几口人,有甚么喜恶,今后你们结婚,这就是端庄亲家,总要请亲家来上海看看的,也得提早备些礼。”
褚韶华家里人少, 这些鲜藕柑桔, 干脆分出几份,一份儿给褚太太, 一份儿送到容家,另一份让闻知秋带回家吃,剩下的自家放着也吃了好几天, 幸而这东西禁得安排。
“田三啊。”褚韶华把许大奶奶的身份翻译一下,将茶杯里涮筷子尖儿的水往青砖的地上一泼,眼风扫陆三一眼,“她手脚倒是挺快。”
闻太太直夸藕好桔子甜,剥了个桔子递给儿子, “别让褚蜜斯费钱,她女孩子家攒些钱不轻易,你当多买东西给褚蜜斯。”
陆三喝完三杯酒,直赞,“褚蜜斯你比我更像山东人啊。”
褚韶华本身干了,陆三陪饮。
“那是。”
陆三咔嚓咬口苹果,“我爹如果跟褚蜜斯你这般明理就好了。”
“当初那不是亲家现钱不凑手么。现在置一样置的起,只是你也得谅解你公婆的难处,四个儿子两个闺女,儿子娶媳妇置聘礼,闺女嫁人置嫁奁,哪样不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