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潇回眸望她,月光中,她面纱浮动,一双眼眸紧闭,看似安静平和,但是,眉心浅蹙,拢尽哀伤。贰心中微动,这个女子,听懂了他箫声中的苦楚。
“如此夜色,可惜没有竹筏。”好久,如陌才展开眼,语带遗憾隧道。
“可否为我吹奏一曲?”好久,她再度开口,清冷的嗓音染上一丝夜里沉寂的哀伤。“哀痛的欢畅的婉转的……甚么都好!”
易语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哭又笑,“等找到沙长老,拿到毒经就能解你的蛊毒了,今后……你再也不消接受如许的痛苦。”
泪落如雨,泣不成声。
她眸光淡下来,径直翻开一坛酒,顺手摘上面纱,扔到一旁,双手捧起酒坛将酒倒入喉咙,仍然是辛辣浓烈的感受,与初入辰王府那晚一样。她并不懂酒,只是传闻酒能醉人,却恰好醉不了她。酒只会让她变得脆弱,以是她鲜少喝酒,特别在外人面前。
额头盗汗如瀑,很快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她痛苦地挣开易语,在地上翻滚,时而以头撞墙,时而抓挠胸口,直到满身麻痹,筋疲力尽,再也没法转动。她闭上眼睛,连呼吸的力量也没了,只剩下微薄的认识垂垂从身材里抽离,像是要死去的感受。
如陌放下酒坛,定定看他一眼,苦涩笑道:“如果连你也不能信,这世上,便再无可托之人!”
是他!
整整八年,那人将她当作手内心没法逃脱的宠物,表情好便赐她解药,表情不好,便以观她蛊毒发作时的痛苦模样为乐。以是,她冒死练功,忍人所不能忍,受人所不能受,用八年的时候,不但练成几百年来无人能够练成的绝世神功,更学会了如何笑对残暴。
她缓缓地展开眼睛,一双明眸充满血丝,每一道都是哀伤的陈迹。所幸,又熬过了一次存亡关。
“意潇公子,何故深夜来此?”如陌望向湖心,缓缓开口问他。
如陌淡淡道:“小伤,已经不碍事了。”
他目光中划过一道浓浓的哀痛,不知为何,面劈面前这名并不熟谙的女子,那些沉淀在贰心底好久的旧事老是不经意地浮上心头,且如此清楚。
冷意潇在一旁看她,看她神采变幻,由哀痛到豁然,他没有说话。直觉这个女子是个有故事的人,凡是有故事的人,内心必然有伤痕,非论深浅,揭开后无不鲜血淋漓。而他,从不喜揭人伤疤,以是他很温馨,温馨地陪着这个本算不得熟谙却又给他一种莫名熟谙感的女子,陪着她在这清冷的湖中飘零了一整夜。
但是,为甚么……七年的母女情,那么多的爱,却还抵不过爱情带来的伤害!
大抵也只要她,才气将那皮开肉绽几可见骨的鞭伤以如此冷酷的姿势说成是小伤!因为对她而言,身材上的伤即便没有神功,也终有一日能够病愈,而内心的伤,却跟着时候的沉淀,早已入骨。
窗外夜色深浓,窗内过了好久才又扑灭一盏灯。
冷意潇没答,只淡淡看过来一眼,问了一样的题目:“女人又何故深夜到此?”
风从耳边过,轻柔的像是一曲悲歌,不经意间撩动她内心深处最柔嫩的那一部分,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这个京都城,到处都是回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