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玉紧紧抿着唇,好久,才道:“我去。”

风雨当中,池青玉乃至带着她分开,不肯归去清修。

在衡阳养伤的日日夜夜,顾丹岩与莞儿不敢再分开池青玉寸步。止血的药粉覆上他的伤处,本已昏倒畴昔的池青玉被生生痛醒,但他没有收回任何声音,只是狠狠抓着坚固的床板,乃至于十指尽为之淤青。

池青玉还是没有说话,但却仰起脸,扒开身边的枝叶,顺着声音快步而去。

他的手指生硬而伸直,一旦触及她的肌肤,便很快地移开,仿佛在害怕着甚么。

他只是微微一停,但随即便加快了脚步,紧跟着徒弟,隐入空濛山色间。

直至那日初雪落了满山,蓝皓月不知去处,久别的池青玉却被独留于荒山雪间。一道寒白剑光,惊破沉寂。

这一夜,池青玉始终跪在神像之前,以降寒微小的声音诵着经文,直至天明。

他乃至没有再用竹杖探路,脚步踉跄,身影凄惶,在清寒月色中独行。

“青玉,你不要这剑了吗?”海琼子俯身,将古剑悄悄放到他手中。

莞儿垂泪,战战兢兢捧着茶杯走进大殿。殿内烛火清澈,照着池青玉孤傲背影。她谨慎翼翼地跪在他身边,将茶杯送至他唇边。他的嘴唇已经发干发白,可一旦感遭到有人靠近,却仍然迟缓地、吃力地别过了脸去。

“青玉!”海琼子扶着他的肩膀。

池青玉怔怔坐着,海琼子又拿起古剑,交到他手中。他迟缓痴钝地握住剑鞘,俄然之间,那日剑锋划过眼目标彻心疼痛再一次贯透满身。那一种刺痛,使得他再也没法端坐,寂然倒伏于神像前,浑身不住颤栗。

“我不该该下山!”他重又哑声喊着,俄然摸索到古剑,将之紧握在手中,“徒弟,我将清规戒律抛之脑后,自作自受!求你收回古剑,不要让它再被玷辱……”

“没有效!没有效没有效!就算会剑术又如何样?!始终都没有效!”他像疯了一样,抓住剑鞘的双手狠恶颤抖,忽而又将剑重重放在神像前的案几之上,本身则用尽尽力伏在案几边沿,手指紧抓着香炉中的灰烬。

那声音几近轻不成闻,还带着嘶哑,虽断断续续,却始终不断。

推开沉重的大门,那熟谙的松香拂逸在身边,池青玉浑沌的心神仿佛刹时被击碎。他几近跌进了大殿,摸索着跪行至神像之前,手指触到了冰冷的空中,再往上摸,便是以往焚香祷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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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微微一颤,本来挺直的身子仿佛失了力道,背脊垂垂弯了下来。莲花灯芯火苗悦动,衬得他面前纱布煞白刺目。他的嘴唇翕动着,仿佛在说着甚么,但因为衰弱,即便是近在身前的海琼子都听不清他的话语。

钟磬声越来越近,飞云顶上铜铃轻摇,流丹飞翠的宫观掩映于云雾之间。石径绝顶,人影闲逛,遥遥可见林碧芝与程紫源缓慢行来,素怀素华亦手持拂尘伴于摆布。

“想返来之时便返来,不想返来,便以山林烟云为居处,又何必在乎曾经的住处?”

“青玉!”顾丹岩在前面急追。池青玉涓滴不知留步,这山路对他来言并不陌生,但蔓生的草木不时会绊住他的脚步,池青玉却好似没有任何感受一样,虽行进困难,仍然沿着石径不断往前。

他接过林碧芝递过的寒刃,在钟磬声诵经声中堵截一缕发丝,投掷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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