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及三年孝满,你已满二十了,如果现在再不考虑这事,可就有点太晚了……”唐寄瑶本要谈到旧事,但想了想,终究还是按捺了下来,只道,“厉星川分开唐门时,你都不去送一送他,不过他是个开朗的脾气,必定不会介怀。传闻他现在在青城颇受正视,当日是他一起护送你返来,等你有空时,是不是应当去感谢他?”
慕容槿撩起帘子,筹办过来搀扶老夫人回屋。蓝皓月上前一步,瑟瑟道:“外祖母,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他,我想求您让我去……”
蓝皓月垂下视线不语。
“但他毕竟入门较晚,又出身浅显,不管如何尽力,还是略有完善。”唐旭坤举杯道,“小女能嫁与公子,也算她的福分。比起厉星川,从泰更稳妥可靠。”
或许,那一场荒唐痴狂的经历,只是她一厢甘心的梦。正如外祖母所说,只因妄图一时欢娱,却害死了父亲,最后连他也孤身阔别,再不相见。
“皓月。”
她在被带往蜀中的途中,反几次复诘问他的下落,她不信赖池青玉会不留一句道别的话就拜别,更不知他会如何单独一人返回岭南。她乃至不顾身材衰弱想要下车,却被唐韵苏按住。厉星川无法之下一度分开,说是去寻觅他的行迹,她等了好久,但等回的还是只要厉星川。
蓝皓月紧紧攥着锦盒,低声道:“外祖母,为甚么我喜好的,却不能长留在我身边?”
人群中不时发作出大笑,蓝皓月单独站在一边,因丧期未满,她还是不能身着富丽衣衫,只穿戴淡色罗裙,亦不施粉黛。那些欢声笑语就在身边,但不知为何,在她听来,却始终如隔云端,恍忽渺远。
“我说过了,他原就分歧适留在你身边。不是他不好,而是他的糊口,与你相差太远。”唐老夫人蹙着眉,取过她手中的锦盒,将那枚神珠托在掌心。珠子在夜色中荧荧生光,仿佛敛住了六合灵气。“就像这定颜神珠,来自雪山冰谷,如非海琼子那样的绝世高人,就不能将它凝集成形。你就将你内心的那小我,想成是只能留在罗浮山的白云罢。他们道家之人本就不该涉足凡世,你一心只想着本身欢乐,却让父亲枉死,最后两败俱伤,这又是何必?倒不如各安运气,放相互一条活路。”
蓝皓月失魂落魄,她不明白为甚么池青玉连岭南也远抛不顾,如云烟般完整消逝不见。
唐韵苏明里暗里责备她,老太太沉痾在身,你竟然还一心牵挂着阿谁不辞而别的人?
“他说,当初你们一意孤行,最后却让小师弟伤得极深,池青玉已经痛悔畴昔的挑选,在离山之前正式削发。请你今后再也不要去找他了。”
“最好的成果……”蓝皓月念了一句,想要尽力豁然,却终忍不住落下了泪。
“他去了那里?”蓝皓月用力呼吸,才忍住了眼泪。
唐寄瑶出嫁那天,天降大雪,浣花溪四野皆为白茫茫一片,如同银装素裹。她身着艳红嫁衣,披狐裘大氅,在丫环的簇拥下走出内室。红盖头上流苏摇摇坠坠,晃出了欢腾的花。
蓝皓月蹙着眉,道:“表姐,他走之前我已经道过谢了,又何必再去?”
“你要晓得他现在的景况吗?”唐老夫人本已走向里屋,又侧回身道,“我能够派人去为你探听,但你要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