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玉听到她的声音渐行渐远,情急之下循音飞掠。而此时从岩石后又跃下数道黑影,刀剑出鞘寒光浮动,齐齐向着他后背斫去。
在没有日夜之分的黑暗中,双目伤处垂垂愈合,可他不再触碰昔日保重的古剑,只是打坐诵经,神游八荒。但是深夜时分,却还是会被一种没出处的刺痛惊醒。这类痛,或许是源于本来受伤之处,也或许,是捕获不到的丝线,牵绊住了某处埋没最深的伤口。
池青玉耳听脚步声已渐逼近,手握竹杖站起,侧身站于洞壁口,蹙眉不语。
他紧攥着竹杖,想要后退,但身子却转动不得了。
三年来,始终将玉坠带在身边,几度想要弃之碎之,却一向未能如愿。接到喜帖后,只是想着借此机遇了偿未竟心愿,并完整做一了断,便忍着万般痛苦到了青城。却不料,又无端卷入旋涡。
厉星川略一思忖,穿过人群,来到池青玉近前,低声道:“青玉,好久不见,没想到一别三年不足,本日竟是在这般景况下相逢。”
这一场春雨纷扬不止,洒遍浩浩青城。幽寂中,远处仿佛有风拂过蔓草,卷起簌簌声音。池青玉原在入迷,此际微微觉醒,下认识地侧回身子扶住了岩壁聆听。
池青玉惊诧,低声道:“不是你送来喜帖,叫我前来青城吗?”
厉星川带着池青玉在荒烟蔓草之间穿行,来到高崖之下。岩壁青苔遍及,垂藤万千,厉星川伸手扒开藤蔓,探身望了望,道:“青玉,这里有个山洞,你先静候一会儿,我去上清宫找了掌门后便来接你。”
厉星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返身沿着原路而去。池青玉听着他衣衫掠过荒草的声音垂垂远去,伸手抚过嶙峋石壁,心中模糊浮起重重忧愁。
池青玉心中尚存不解,但厉星川不等他开口质疑,已抚着他肩膀道:“你固然放心,卓掌门不是昏聩之人,在没有肯定本相前不会风险到莞儿。但最紧急的是查出究竟是何人要引你前来青城,目标又是甚么。你如果现在就去,我怕那包藏祸心者也在一旁,会操纵你图谋不轨。”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比之前略微降落,另有些发颤,但这熟谙的声音,熟谙的气味,如久藏在湖底的莲子,缓缓浮出了水面,绽出了莲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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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师兄?!”那些人见他来到此处,不由一怔。他们均觉得厉星川是追逐新娘而去,现在再度见到他,都有些难堪,但又不好过问。为首那人拱手道:“厉师兄,我正要叫五师弟去禀告徒弟……”
火线巡山弟子一见有物飞来,还觉得是甚么暗器,仓猝以袍袖掩面后退。莞儿顺势带着池青玉飞身跃起,足踏竹枝超出世人头顶,朝着后山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