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无言,不知是不好答复还是不肯答复。“池青玉……”她唤了一声,想问他接下去的筹算,却见他行动更加沉重,忽而双膝一软,渐渐地跪了下去。
他微微侧过脸,似是不肯让她看到本身的模样,但却又挣扎不起,过了半晌,才压抑着声音道:“是要回唐门吗?”
蓝皓月不知那边才是下山之路,只好沿着溪流径直往东而去。脚下石子满地,稍有不慎便会跌倒,她一边谨慎翼翼地走着,一边时不时地喊一声他。池青玉开端还能轻声应着,但垂垂的,任由她如何呼喊,他却再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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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举起火把,敏捷返身往回奔去。蓝皓月这才敢稍稍昂首,只望到黑影闲逛,忽一阵飓风袭来,直卷得杂草乱舞,她情急之下扬袖掩面,但听一声惨叫,间杂着长剑断裂之声,又有人重重倒地,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为甚么如许说?”她垂下视线,望着他的模样。
“青玉,你干甚么?!你已经浑身发冷了!”她仓猝将他拖起来,池青玉紧紧攥住她的衣袖,痛苦道:“我心脉乱了……像是着了火……”
守山弟子们紧追不舍,蓝皓月头也不回地扬鞭奔驰。不远处便是横亘的河道,她策马踏入湍急水流,溅起白浪点点,再一腾踊,纵上对岸,奔入林间小道。
眼泪划过蓝皓月的脸颊,跌落在他衣衿,洇成一朵朵碎裂的花。
溪流两侧皆是凹凸不平的石子,蓝皓月看他孤绝而去,不由追了上去,“那你跟我去唐门吗?”
他怔住了,嘴唇微微发颤,挣道:“你感觉那样的话,我还能活吗?”
两侧山峦起伏,乌黑可怖,似是憩息假寐之猛兽,只待稍有动静便会扑来。风吹过群山丛林,如潮流翻卷,彻骨生寒。蓝皓月精疲力尽,双腿仿佛已不是本身的,只凭着一股心劲支撑。
“你怎背得动……”他话音未落,蓝皓月已经紧紧抓住他双臂,让他伏在了背后。“你,抱紧了。”她小声说了一句,池青玉还在错愕之际,只觉她蓦地用力,已经摇摇摆晃地站了起来。
他潜认识中想要回绝,但又一阵肉痛如绞,连说话都困难,只能勉强伏在她背上,任由她跌跌撞撞地朝前奔去。
蓝皓月慌乱中摸到他的脉搏,公然跳得快而有力,“为甚么俄然会如许?!”她带着哭音道。
“那你刚才还不说?!”蓝皓月又是担忧又是焦急,当即道,“我背你下山!”
这一起还是崎岖,但却并未再遭受追击,连转几道山谷,火线已越来越靠近高山。最暗中的时分已经畴昔,天空虽还是阴霾,但偶有寒星闪动,天气亦垂垂转亮。
他说话的时候,气味踏实,非常有力。蓝皓月一怔,折返到他身前,望着他道:“你必然是摔伤了,对不对?”
身后之人朝他点了点头,两人手握长剑渐渐逼近草丛。野草长至半人之高,在夜风中不住摇摆,蓝皓月心跳如鼓,望了一眼已经昏倒畴昔的池青玉,便觉火线脚步一顿,已有人站在了不敷一丈之远的处所。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一向是小池庇护小蓝,此次终究换过来了……
“不是……”他用力呼吸着,从她身侧走畴昔,轻声道,“不要在这里担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