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喜闻言,不言不语,还是抬眼望天,似没听到牧流光的话,却模糊仿佛微微点了点头。
子岩,子岩,你在那里?
弹到最后,她声嘶力竭,十指破皮,殷红的血,将古琴的琴弦染上点点樱红。
可毕竟,这属于她的,小小的幸运胡想,到底只是大梦一场。当梦醒来,统统成空,物是人非。
她悄悄扒开安思予的手,缓缓绕到琴案后,坐在小几上,珍惜地将琴上的灰尘一一抚去。
当时月圆花开,幸运满溢,又是谁倚在谁的肩膀上耍赖赖皮,诡计逃脱阿谁温润男人对她琴技的“抽查”?
转眼望处,只见常喜坐在车辕处,面有不屑,抬眼望天,却也有泪落在颊边。
而他,也总如一名峻厉的教员,每次见她赖皮,总会抓住她,翻过身来,大巴掌忽扇忽扇地打她屁股。然后看着她哭丧着脸撅着一张小嘴呼痛撒娇,又无法的苦笑感喟。
当时,是谁和顺地将她抱满怀,在她耳边低喃昵语,陈述着相互神驰中的幸运?
商娇闻言,感激地看了牧流光一眼,倒是默不出声地,抬脚跨出院中。
子岩,子岩,你听到了吗?你生前总想听我为你弹上一曲,可我却老是偷懒推委,从未曾好好习琴。
此生君恩还不尽,
“眼里柔情都是你,
安思予站在商娇的身后,看着她如此的悲伤哀恸,不由得长长一声感喟。
泪眼迷蒙中,她望向屋中一隅,但见一张琴案之上,一方黑漆古朴的古琴置于案间,寂然无声,却似穿透了光阴与光阴,回到最后的幸运光阴里。
短短数月,已耗尽了她平生的荣幸。
只那曾经萧洒风骚的背影,现在望去,竟有几分落拓与寥寂。
是夜,睿王府内
“娇娇!”
只当时的她何曾想到,属于她的幸运,竟是如此长久。
牧流光独坐车辕驾着马车,时而担忧地转头看看车厢,却被丰富的锦帘遮住了视野,甚么也看不到。
“如何,喜好这琴吗?”
这里,是陈子岩赠送商娇临时落脚之处。内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木,无不是他煞费苦心,挖空心机为她安插的。
牧流光莫名地昂首,看了一眼安思予,又斜瞟了一眼车厢内部,见商娇正有力地倚着车壁,目光却正看着他,见他相询,朝他暴露几分诚心与要求。
安思予亦不说话,只时而适时的搀扶她一下,非论她走很多慢,总不远不近地随在她的身后。
“嗡――”古琴收回一声近似感喟的巨响,从间断成两截,弦断琴毁。
“女人且慢!”身后的牧流光却唤住了她。几经踌躇挣扎以后,他伸脱手去,揭下了门上的封条,一掌推开了小院的门。
子岩,子岩,魂返来兮,与我共奏一曲!
商娇闷声不语,眼中却噙着泪,渐渐地,细心地抚着曾经熟谙的这统统,仿佛还能感遭到当日在这间小院中,本身忙前忙后,坐等敬爱的男人返来,与她一同在小院中坐下用饭时,那尽是幸运的风景。
安思予早已接受不住,回身出来房门,只倚在墙角,手在胸前抓握着,只觉肉痛得如骨如髓,透不过气来。
“安大哥,快到十三巷了么?”她倚着车壁,衰弱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