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含笑道,“是吗?孤也是这么感觉。若论专熟,商娇的技艺,比之还欠些火候,不但如此,此女乃王府侍茶的侍女中,长得最是美艳动听的。是以……”睿王剑眉一挑,蓦地转了话题,“不若我便将这个侍女送予子岩,以换商娇,如何?”
他实在不该该,因着一个小小的女子,放弃这统统,让陈家祖上几代的苦心运营毁于一旦。
大手一挥,他怒道:“本王岂是她想见便见的?刘恕你当真是老胡涂了!”
睿王见状,怒问:“如何还不退下?……她还说了甚么?”
商娇便也笑了,再不见眼中忧愁,活泼而滑头,“大商之人,皆讲诚信。店主既然应了我,我就信赖店主不会践约。我虽无令出不了王府,但我信赖店主必然会来带我走的。”
睿王高居座上,听闻陈子岩的答话,鹰眸冷冷一眯,阴沉锋利,“是以,子岩便是要为这‘守诺’二字,筹算与本王为敌了吗?”
他便实在狠不下心,将她放弃。
陈子岩听得睿王大怒,忙跪伏于地,却仍然果断隧道:“王爷恕罪。草民不敢如此作想。但……”陈子岩顿了顿,似鼓足了平生之力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草民还是那句话,商娇并非草民家婢,草民委实不敢为她做主。王爷若想留住商娇,需得商娇本人同意才是。”
但是,她不肯。
陈子岩原觉得睿王此时召见,必定是雷霆施压。却不想甫见睿王,竟是如此微风细雨,不由心下更是警省,忙礼数全面地应是,落坐。
却终究,化为弯弯的眉眼与唇畔的笑意。
睿王拨弄动手中茶杯,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愈显凌利,“基于她本身的志愿……那倘若孤不欲让商娇离府,而商娇本身却想分开王府,子岩也会带她分开吗?”
“……”不想睿王会如此步步紧逼,陈子岩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蹩了眉,站在原地。
陈子岩谢过,端起茶来,轻抿了一口,向睿王笑道:“公然是好茶,饮之令人丁舌生香,神清气爽。”
阿濬……
睿王此时正在气头之上,乍听商娇求见,又见一样听到通禀的陈子岩浑身一震,状似惊起,欲庇护商娇的模样,顿时又是一股邪火从内心蹿起。
商娇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深切地看着陈子岩。
陈子岩回商娇安抚的一笑,方回身跟从着家奴而去。
是以,他缓笑着,答:“王爷,商娇在陈氏任职期间并无错处,且不但无过,反倒有功。现在陈氏的茶馆便是她的构思。是以,若陈氏无端辞退于她,只怕难以服众。至于于那边任职之事……草民以为,这也要基于商娇本身的志愿才是。若她情愿留于王府,草民自是无贰言。”
醉酒那一日,到底是本身执念了,冒进了,冒昧了……
睿王又饮了一口茶,将茶杯重重放在案上,沉吟半晌,再开口时,倒是干脆与陈子岩交了底:“子岩,想当初,你与孤同一日结识商娇,便皆知这个女人年纪虽轻,却慧黠活络,非普通庸脂俗粉可比。孤成心结识,巧立项目,带她入府,将她留于孤的身边……子岩,你与孤皆是男人,莫非你当真不懂孤的企图么?亦或——你懂,却假装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