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瑾瞪了豆蔻一眼,道:“大娘莫要听这丫头胡说。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听她说话得体,倒不像平常农妇,不由有些惊奇,又道:“我……本是寄住在这栊翠庵中,会些医术。昨日见大娘病得急,便脱手相救。”
看清心一一记了,又道:“先抓两副吧,以水煎服,三个时候一次。”
却见若瑾涓滴不觉得忤,反而面露忧色道:“排气了!这下可好了!”说罢将银针起出,又拿出七紫丹来。清心这才晓得所谓“排气”竟是这个,见若瑾拿药,忙倒杯温水来,帮着将那颗药丸塞入那妇人丁中,又喂了几口水。
妇人点点头,豆蔻谨慎揽她在本身怀里,就着若瑾的手喂了她大半杯水,又渐渐将她放平。妇人喘了口气,方道:“是小师父们救了我么?拯救之恩,不知如何酬谢才好。”
一会儿工夫,倒是清慧端了药出去,豆蔻抱了个酒坛子跟在前面。若瑾顾不上多说,忙忙接过药,喂那妇人渐渐喝了。才道:“师太怎未几睡一会儿,您明天累了一天一夜。这里有我呢。”
若瑾道:“是,这个比盐水结果好,更能散热。”清慧便接办道:“贫尼来做吧。女人也该去歇歇,叫豆蔻服侍女人去用些饭吧。”
现在症候虽险,若瑾能做的也都做了。此时正有些腹中饥饿,也怕真倒在这里,到时候更是费事。便不对峙,道:“那费事师太了。过两个时候,我再来施针。如果环境又变,师太着人奉告我。”
未几时,天光大亮,若瑾刚吹熄了蜡烛,听得有人排闼出去。昂首看时,倒是豆蔻。依样一身小尼姑打扮,换了洁净的缁衣僧帽,笑嘻嘻道:“喏,照女人的话,沐浴了才敢出去。照顾人的活儿,本来就是婢子在行。要做甚么,女人尽管叮咛,女人本身也好歇歇。”
若瑾点头道:“那有劳师太了。眼下这景象,用大柴胡汤加味或许有效。”一边考虑一边慢慢道:“柴胡一两六钱,黄芪、白芍、枳实、赤芍、丹皮、桃仁、丹参各四钱,半夏、大黄各二钱七分,金银花、连翘、败酱草、板蓝根各八钱……嗯,再添一钱六分甘草。”
若瑾又道:“现在说救,却叫我忸捏。大娘这病来得急,只好做了手术,以是腹部有伤口。现在也还没离开伤害期,只要等您这烧退下去,伤口也不再红肿发炎,才算好了。”说罢,又伸手把脉。
待过了申时,清默算着三个时候,拿捏得分毫不差送药过来。
若瑾不放心,又查抄一遍刀口,见没有化脓的迹象,方才出门。丁香忙用披风给若瑾裹了,扶着她渐渐走归去。
若瑾虽是躺着,却挂着那病人,睡得极不结壮。闻声唤她,便翻身坐起,重新净了面,更了衣,又叮嘱豆蔻看家,自带了丁香仓促赶往观音殿。
清心自去抓药煎药不提,若瑾看那妇人还是烧得满面通红,忙持续用纱布沾水给她物理降温。过得半个时候,又在足三里、上巨虚、阑尾穴用一遍针。
眼看已过了未时,若瑾兀自睡着。两个丫头非常不忍,也只得将她唤醒。
妇人高烧未退,本来衰弱,只悄悄道:“女人医术不凡,定然无碍。……便真是熬不畴昔,也是小妇人的命数罢了,只不幸了阿福……阿福……。”话没说完,神智又恍惚起来。
清慧接过空碗,道:“救人要紧,何况贫尼夙来健旺。”又搭了那妇人的脉,移时,道:“肠痈之症似已稍解,倒是瘀热互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