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长街,学子们都急仓促地往一个方向赶,或安闲笃定,或严峻惶恐,人生百态,在现在表现得很丰富。
三年了......
阿七蹙眉,“做甚么?”
银狐啊,是阿止的亲兵暗卫,比甲子直、阿七这些人还要埋得深的暗卫,没有其他感化,只是杀人,也只服阿止的号令,阿止已死,银狐也该死了,怎会重现天日?
“我找你。”叶宁之的声音很沙哑,粗粝的,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独占的质感。
叶瑾夏挑灯,一坐便是两个时候,左手执笔,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公布下去,通例任务当中,多了一条——调查银狐。
太病院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好做,不过能打仗到一些隐蔽的卷宗,单单这个好处,叶瑾夏还是很情愿吃点苦。
叶瑾夏是个宽宠遇人的好主子,偶尔眼里也能揉个沙子,可前提是未曾害到她,但对于叛变者,了局必然不好。
“你受伤了,这是药。”叶宁之只是传闻叶瑾夏带了药返来,踌躇再三,还是来了,有阿七在,叶瑾夏如何会受伤,只要阿七了。
叶瑾夏倒也没说甚么,这类小事,她很看得开。
“......”呼吸骤停,靠得太近了!!!
月色并不明朗,浅浅的一层,淌了一地。
“表少爷,夜里风大,我送你归去。”阿七神采很当真,凉凉的声音却好似一个火种,落在叶宁之心底,燎原的热度一向烧到了耳根,所幸天气暗,阿七看不到,可他忘了,阿七听获得。
这是她,最后的幸运!
“紫嫣,你这绣的是甚么?”叶瑾夏走近,这才刚出声,紫嫣就当即站起来,像是做好事被抓现场的小孩儿,双手背在前面,有些心虚。
树下的少年坐在轮椅上,月光从树影中间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晕,映得那双眼眸非常亮,本是凉的,不知如何俄然蹿起一丝丝火气,星星点点的,如风中残烛,很快又暗了下去。
怀香美意地提示她,紫嫣也只是挑眉,笑得娇媚,并不放在心上。
她放下帐子,走了出去。
前有黄莺,当场杖毙,以后又有几个吃里扒外的丫头也都被发卖了去,这都显现了叶瑾夏并非好乱来的主子,紫嫣如此,纯属自作孽不成活。
“没......没甚么,就是闲来无事想练练女红,绣得欠都雅,就不污了蜜斯的眼。”紫嫣结结巴巴了一会,才捋顺了舌头。
阿七很失职地催促她歇息,叶瑾夏看了看掌心的伤,没有顺从,也没有磨蹭,很乖地爬上床。
阿七盯着她睡熟了还倦怠不堪的容颜怔怔了好久,忍不住心疼。
一起前行,路过测验院,浩繁学子之间,另有个披头披发的女人冲撞着,嘴里念念有词,中间的人都避之不及地推开她,她技艺也好,没摔过,还在往前走,仿佛在寻觅些甚么。
“表少爷,蜜斯睡了,你明日再来。”开口的话却很公事公办,透着点疏离。
叶宁之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叶瑾夏受了伤。
许是这一天的事情太多,何素铭、吴轩、银狐、甲子直、元祐,各有各的事,交叉在一起,叶瑾夏也感觉累了,闭上眼睛,不消半晌,竟变态地睡熟了。
可看到阿七,又畏缩了。
怀香感喟,有的事,蜜斯点到即止,可话都这么明白了,紫嫣还不能看破,那就怪不得蜜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