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初霁阳光恰好,衬得他眉眼温和不带半分棱角,一点也瞧不出那傲慢卑劣的性子,听得迪卢木多开门的声音,京极彦才把视野移向门口,“返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微挑眉毛,“你倒是会沾花惹草的。”
纸鹤拍拍翅膀,突然变回一张白纸,紧紧把鸟儿裹在里头,京极彦手指一勾就飞回了他手边,团成球状的白纸在桌子上摆布颤栗,应当是内里的鸟儿冒死挣扎之故,他笑了笑,利落地翻开白纸,在鸟儿飞起之前双手重拢摁住它的翅根,鸟儿立时就像被定住一样僵在他手里,小黑豆眼无辜地瞪着他,一副不幸巴巴的模样。
他说着抽身而起,把手边的书放回书架。
“看着很成心机。”京极彦抬眸,迪卢木多位置站得太巧,乃至于他现在几近美满是被圈在椅子上的姿势,“如何,不想让我看?”
当时候,我心想,这岂不就是,
如张永这般佞臣寺人,最是善于揣摩上意,京极彦无需明说他就把统统办得妥妥当帖,心知陛下如此远渡重洋不过是图个新奇,天然竭尽尽力地保存下屋子里的原汁原味,乃至花了大代价从书商处又购得很多本册本添补书房,把花圃里的花换成了眼下正时髦的小朵玫瑰。
“扯谎。”京极彦的手摩挲着迪卢木多颈后的皮肤,温热的手掌在关键处磨蹭带起的热度让迪卢木多下认识颤抖了一下,眼眸中流泻出几分不自知的慌乱,看得京极彦莞尔一笑,“也罢,你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倒也可儿。”
现在天气已然出现红霞,他们来时已是午后时分,不知不觉竟然在书房里消磨了全部下午,若说甚么也没干,却也读了两本书,饮了几杯茶,还招惹了一只贪吃的鸟儿。
达到庄园的时候,天气已经垂垂放晴,太阳可贵暴露来几分好色彩,不过树上还是会滴滴答答落下水来。寺人谨慎翼翼撑着伞遮去树上的积水,宫女半跪着给京极彦清算衣角,趁便把迪卢木多脱下的大衣收起。
耳边反响的清楚是异国的说话,异国的诗句,他兀自听着,却也别生了几分意味,雀鸟从他的肩头飞起,应和似的唱起歌来,一曲一曲又一曲,京极彦侧头去看窗外的玫瑰,喃喃道:“开得可真好。”
迪卢木多返来的时候,捧了几朵蔷薇,沿着楼梯回旋而上,推开书房大门就瞥见京极彦靠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翻着书,肩上站着只光彩素净的鸟儿,张着小嘴收回动听的鸣叫声。
红霞满天的英国乡间傍晚,自带了几清楚媚雍容的高雅气度,穿戴牛皮短靴的脚踩下一个个浅浅的足印,沿着小道,通往故乡中开得恰好的蔷薇花丛。
迪卢木多也晓得他的性子,因此笑着接过了诗集,坐在书桌前的靠椅上,借着夏末温暖暖和的阳光翻开扉页,暖黄色的光映着暖黄色的纸,烟熏色的笔迹工致流利,一个连着一个圆润的弧度。
倒是一贯的带着几分孩子气。
他远远瞥见京极彦披着天青色外袍的身影立在樱桃树下,将一朵标致的蔷薇花簪在面前女孩的鬓角。
迪卢木多耸耸肩膀,道:“还是枪尖的血花与我更配。”
艳红的玫瑰不太小小一朵,缀在青年乌发鬓角,更显得肤白如雪眼尾飞红,就连天生含着傲慢骄贵的眼神,都因为玫瑰添上了几分温和的色采。
刀叉的用法到英国之前京极彦就已经练熟,只是还是嫌弃不如筷子便利,吃了两口就懒得再动,撂下刀叉起家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