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里头炒菜蒸饭的、洗菜端盆的、劈柴烧火的,分了三个院子,暮青直接去了洗菜的院子,地上扫了一圈儿,没有瞥见要找的人,便又往劈柴的院子走。
他没领那二十两银子回籍,乃至腿脚没好利索便自请来了伙头营,伤虎帐里的人都道他傻,好日子不过,非要往苦累活儿里钻。只要贰心中清楚,他是不甘,不想做一个无用之人。在这伙头营里,为雄师每日的饭食劳累,起码他感觉他另有效。
天下第一雄关,并非浪得浮名。
“你们?”暮青有些愣。
暮青不知三人何时来的,但明显等了有一阵儿了。
暮青初到石关城,对城内营房的安插尚不熟谙,幸亏她屋中有城防安插的舆图。城中除了营房,还设有将军府、武庙及比武台,将士们的练习作息皆从战时,不得喝酒,不得聚赌,更无军妓营,由不得一刻松弛懒惫。
刘黑子呐呐望着暮青,眼底似有震意。
合法饭时,街上一队队往伙头营去的新兵,瞥见少年,新兵们顿时眼亮,“周军侯?”
“刘黑子。”身后忽有一人唤他,少年怔了怔,转头。
他被兄嫂赶削发门,嘴上说不在乎,内心却存着口气,他不恨,只是想为本身争口气。没想到实际残暴,草原上那一箭要了他的出息,可他不肯回籍面对兄嫂,来伙头营那一日,他是筹算今后老死西北的。
“军中宵禁,你们此时来?”暮青望天,天气已快黑了。
二十两银子,充足他回江南故乡盖间屋子娶房媳妇,这黑黢黢的内疚少年却对峙留了下来,甘愿留在伙头营里做劳力,今后起早贪黑,不领军功,也不肯回故乡。
“但是,”少年低着头,握着拳,面有挣扎,“亲兵是要在疆场上庇护军侯的,我的腿……庇护不了你。”
可当暮青回到军侯营房时,却在门口愣了愣。
他和她只是同伍,两个月的行军,真正同帐的日子不过月余。她待人冷酷,平时话起码,他们实在并未说过几句话,只是未曾产生过抵触,论交谊,不及他与石大哥,他真的不肯因这点战友交谊,便让她怜悯相待。
“军侯也去伙头营里打饭?”那新兵猎奇地问。
刘黑子却懵住,手中抱着的柴火哗啦啦掉到地上,觉得腿瘸了,耳朵也跟着出了弊端。
伙头营的都尉姓曹,听闻暮青来了从速迎了出来,“周军侯,您咋来了?您的吃食叫亲兵来领就好了,咋还用您亲身来?”
亲兵!
暮青昂首,月杀也递来一文书,一样是调到她帐下的文书。
军侯的营房宽广得紧,还用去伙头营里和新兵们挤一堆?
大兴西北国门,嘉兰关阵势依山傍水,扼守南北峡谷地带,南依一峡河谷,北仗延绵数百里的断岩,阵势天成,攻防兼备。
伙头营最背面的院子里,柴火成山,有人在摞柴火,有人在劈柴,一名少年一瘸一拐地搬着柴火往柴堆上码,中间有人嫌他慢,不住催促,他不说话,只被人催促一回,便抱起更多的柴火,尽力走路快些,黄沙漫漫的院子里,那背影孤傲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