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可没说过,你还会下棋。”步惜欢不再说这事,放了棋谱笑看暮青。她不但会下棋,能与他对弈,且解的是如此难明的残局,她的棋艺甚高!
暮青一愣,感觉这话似有别的意义。
步惜欢不知今早之事,只觉得她不肯,悠悠叹了声,落子。她的都督府里除了月杀,其他人皆不知她是女儿身,让她在阁楼里放套女子的罗裙天然不当,她不肯是必定之事,他也就是说说罢了。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甚么药?
暮青将棋谱最后那页残局摆好,让韩其初陪她解一解残局。空相大师将棋谱给她时,曾说过最后一页是残局,她感觉这话是特地提的。若这本棋谱只是外祖的遗物,他交给她就好,没需求提残局的事,她感觉空相大师此言定有深意,是以想让人陪她解解看。
出宫还穿得如此华贵,恐怕宫人认不出他来?
“他日吧。”暮青道,“你还是早些回宫的好,待这案子破了,我没了心机再下棋。”
暮青怔了怔,她对外公并无豪情,获得他的遗物,除了感觉俄然并无其他豪情,但听了韩其初这番话,她俄然心生敬意。
“你也没问。”暮青道。
“厥后道长受难,听闻天放学子曾联名请愿,跪于盛京门外三日三夜,那年冬寒,有些学子为了请愿竟冻死在了城外!听闻,当时大寒寺方丈空相大师正闭关,为了此事半途出关下山进宫,不知他在宫中与太皇太后说了甚么,虽未保下有为道长的性命,却保下了其女。”
机遇未到,又是这话!
可这以后暮青又没动静了,那些跟她打赌的盛京后辈被打的打罚的罚,过后都关在府中思过,她也称病不朝闭门不出,那两晚赢了多少银子,查到了甚么,没人晓得。
说话间,他也执棋落下一子,白子如玉,指如明月。
三个月,三件大案,闭门不出如何破案?
待这案子破了,另有别的案子,她何时能没心机?
“无话可说!”暮青摇点头,收了棋谱,执了棋子便往棋盘上落了一子。
暮青此时才算有些佩服步惜欢的耐烦了,他倒看得开!这世上未解之谜很多,她懂,但是她的职业风俗使然,解不开一件事,她会感觉浑身难受。
“你出宫成瘾了,真是每回都安妥?”暮青没抬眼,只翻着棋谱。
步惜欢瞧了暮青一眼,却也不强求,平生很长,总有机遇的。
奉县知县的死终究让她出了府,但去了趟义庄,她回了都督府后又再次闭门不出了。
暮青也想不出解法,只觉这局棋如两位内家妙手过招,争的并非胜负,亦非局势,究竟这局棋的深意在那边,怕是一日两日也看不透。她摇点头,把棋子丢进了棋盒里,又拿出经籍翻了翻,道:“残局解不开,经籍看不懂,和尚的话公然是这世上最难明的。”
暮青头也没抬,细看面前棋局,淡道:“智囊还能不会下棋?”
韩其初笑了声,这才去看面前的棋局,一观之下眼神一亮,昂首问:“敢问都督这残局是何人所下?”
“都督老是令人欣喜。”韩其初眸光乍亮,欣喜却饱含深意。残谱对爱棋之人来讲是珍宝,当世最可贵的便是空相大师和有为道长的棋谱,有为道长已故,空相大师尚在人间,听闻他收着故交的棋谱,从未别传,天下间能一窥两位高人棋风之人甚少,暮青是如何获得如此贵重的残谱的,他不晓得,却未多问,身为幕僚,有些话不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