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引着莺哥到正房来找祥月,一边走一边叮嘱她,刚才在春晓哪儿听来的话,别和外人说,也别往内心去,你春晓姐姐平常不如许的。
“唉,”停了半晌,春晓收了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说道,“这个府内里,哪有甚么我们你们,不过是你和我罢了,本日我们在一处,是你和我,明儿不在一处了,你是你,我是我。比如内里树上的叶子,长在树上的时候,都聚在一起,等秋风起了,吹落一地,都不晓得分离到哪儿去了。谁能长悠长久的在一起一辈子呢,要我说,各自且管自家的事,莫为别人空劳心。”
“我如何没听过这个俗话,这个苏老泉又是谁?”石远嘴里嚼着菜,呜噜呜噜的问。
莺哥却听着这话听的呆了,人生如浮萍聚散,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个事理,多少人一辈子也想不明白,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女人却看的透辟,平时看她不言不语,没想到心机却这么深。莺哥看着两小我说话的口气不对,嬉笑着打岔道,“春晓姐姐说的也在理,俗话说,人本是地行仙,本日在这,明日再那,都是没有定准的,比如我,本来是城外村上的,如何想到有一天能来这儿呢,和姐姐们喝茶谈天,可见,这事都是没处说的。”
中间的祥月气的娥眉倒竖,但是张了几次嘴,最后也没说出甚么来,只把脸憋了一个通红。石远固然混蛋,好歹是主子,张姨娘还没说甚么,她一个下人如何能以下犯上,她这点端方还是晓得的,但是为张姨娘活力,又咽不下这口气去。
石远吐吐舌头,“你胡编的,说不上来,倒发脾气,好没事理。”
“你又愁的那般?”春晓把画翻开看了看,又亲身折起来收好,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塞到莺哥手里,“这个大雨天,跑来不轻易,在我这里躲躲雨再走。”又倒了茶给两小我,问祥云道,“莫非你是有甚么苦衷不成?”
莺哥私心推断,儿子如此不争气,做母亲的恐怕多少都有些悲伤。
春晓仍然送出门来,“没事过来玩吧。”
春晓本不是这个意义,但是让莺哥这么一打岔,把那层不好的意义就去掉了,只说人来去没个定命。
“小祖宗,谁敢和你发脾气呢,快吃了饭看书吧。”莺哥加了片火腿塞到他嘴里。
莺哥笑着和她眨眨眼,又装着不在乎的模样低头吃果子。
祥云嘲笑一声,“怪不得祥月总说你是个面冷心冷的,今儿一看,公然不错。”
祥云陪着莺哥到了耳房,春晓早迎了出来,“叫个小丫头送来就罢了,还你们两个特特的走来。”
“姐姐那边的话,都是我应当做的。”莺哥笑着应到。
一时石远出来,如烟和祥月出去用饭,石远悄悄的问莺哥,“我娘,活力了么?”
莺哥在石远处得了画,赶紧出来奉告祥月她们,画儿已经找到了,但是却杜口不提如何得来的,只说到张姨娘跟前再解释。祥月不放心莺哥一小我去送画,两小我带着个小丫头冒雨把画送到陇香园那边,祥月亲手交给了张姨娘。莺哥遵循石远教的,当着世人的面,一字一句把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