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李延年见状忙迎上前去,跪伏在地挡住了马车的来路。
四人面面相觑沉默着,反倒是那男人身边的少年郎君先行朝着夏侯颇身后的深色镇静的平阳抬手拜了一拜。
他低垂着的眉眼忽而抬起,缓缓地谛视着石桥上的两人。只是长久有长久的核阅,却透着说不出的分量与气度。
“侯爷如何返来了?”她望着他满头精密的汗珠, 身上的长衫也被汗水浸得湿襦,想必是骑着马一起单身驰驱而来。
他低垂着头转过身去,走向热浪如火袭来的长街,不知为何手脚却冰冷得彻骨,一起上街道两旁鼎沸的人声也与他无关。
“夏侯颇……”平阳微呵一声,余下的话还未说出口来便被汝阴侯俄然一把硬扯到面前来。
夏侯颇不由被桥下二人俄然投来的目光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身在汝阴,秉承爵位繁华一方,嫌少到长安,更是对长安的贵爵将相不甚熟谙。面前的这两人随未会面,却让他不由生出些畏敬来。
她“噗嗤”轻笑,从袖中抽出一方绢帕抬手悄悄擦了擦他额上的汗珠,戏谑地望他:“看来你早就想好了,我自是不好违了你的意。”
夏侯颇猜疑地转过甚去,只见细石子铺成的长径之上,一个穿戴蔚然深秀的青黛缎子衣袍,端倪一尘不染的男人穿过一起的繁花垂柳翩但是来。
“为夫我已与大将军告好了假,只说陪夫人南下云游去散散心。”他忙接道:“他在江南也有念着的人,却困在长安□□乏术。内心巴不得我们去替他看上一眼,说些好话,因而便痛快地准了我的乞假。”
这些年来,这只金马从未分开过她的身边。非论是在汝阴还是长安,那金马始终都被摆在她的案头。经她日夜摩挲擦拭,现在倒显得愈发熠熠生辉了。
“去病归心似箭,自是一时一日都担搁不得。”霍去病说着扫了一眼愣在桥上的夏侯颇:“这位是……”
夏季的长安城中骄阳似火,十里长街闷热无风。
李延年愣住了半晌,忙叩首施礼:“草民拜见侯爷,草民乃平阳侯府故交,家中碰到些难事,实在是走投无路,只得才来叨扰公主与侯爷。”
“大将军……”车内的人皱着眉,游移地打量着他一身的褴褛,忽而嘲笑道:“就凭你?也能跟大将军卫青攀上友情?”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便缓缓地相携而行入府去了。
他走投无路,本来想去投奔长平侯府,刚到了门前便被乌泱的来宾挤得不得靠近。他身上已是身无分文,自是不能与那些穿着华贵又捧着金玉宝器的来宾比拟。可就连那些人也被远远地拒在大将军幕府的高门以外不得靠近,更何况他这一落魄得志的模样还未跟幕府门前的卫兵说上两句话,便是刀剑被拒在了千里以外。
韩府门前来往的汗流浃背的使役繁忙地往车上装卸着货色, 在香车等待中的女籽实在有些受不住闷热, 纤纤素手重挑起门帘来, 唤了一声随身婢女,要她搀着本身从车高低来。
“见汝阴侯,还不叩拜?”
他的身边跟着一身着凛冽戎装,高挑姣美的少年郎,如悬银河的目光像刀刃普通锋利地扫向愣在石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