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应了一声,回屋取了一柄小铲,顺手将灶台上的一张大饼揣进怀里,而后奔出乘云观,只是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
趴墙头的都是临山镇贫苦人家的孩子,家中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肉,因而打野味,就成了这些贫民家的孩子独一兴趣,如果能抓到一些兔子或者山鸡之类,充足这些小小的少年人改良一顿的了,当然,也有殷实人家的孩子喜好凑热烈,一同进山的。
“但是你有脑筋。”老羽士微怒。
道观的围墙不高,这时候几个孩子趴在墙头高喊:“徐言,去打野味啦,老坟山的野兔子必然很肥了!”
嗯,我们都是猪……
这里没有夏季,只要每隔几天就会从山脉中出现的晨雾,仿佛那片无边的山脉里,住着令人神驰的神仙。
扔下扁担,老羽士望着小羽士的背影,浑浊的眼里现出一丝痛苦,点头自语:“那些不洁净的东西,别人看不到,恰好你能看到,薄命的孩子……”
“小羽士,每天都挑这么满的水,不累么?”
乘云观并不大,只住着一老一小两个羽士,香客未几,并且大多只是单单祈福,并无恩赐,幸亏每逢年节,一些殷实人家也会留下些许铜钱,两个羽士倒也能借此充饥。
“挑满桶水,不如挑半桶,连我这类向来没挑过水的人都晓得,徐言,你是猪么!”
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青空无云,看起来又是一个艳阳天,但是徐言的小脸上,莫名的闪过一丝阴云。
植物的灵敏,比人强大很多。
脱手的水桶徐言想都没想,用了巧力,直接将一桶即将洒在缸外的净水扬向了菜地,固然洒得不均,倒也不算白打了一桶水。
一些凡人看不到的东西,植物们却能清楚的发觉获得,除了小黑猪以外,其他统统的家禽或是虫豸飞鸟,当那些不属于阳间的黑影呈现以后,都会挑选避开。
甲虫捕食的过程,老羽士看了个逼真,白叟咳嗽了两声,洒然一笑:“当一头猪也好,有些猪,是必定要吃虎的……”
也仅仅是充饥。
“小羽士,这条街每天都被你水洒一遍,你没发明这条街比我们鸣翠楼的雅阁还洁净么?”
“好!”
凌晨的时候,镇外的小径被露水铺满,叽叽喳喳的鸟儿在树梢上叫个不断,即便小径绝顶呈现了人影,也没法打断它们鸣唱晨歌的兴趣。
张大户家的二儿子捧着一大碗红肉米饭,坐在门口边吃边笑,肥大的身材将门框挤了个满满登登,叫做徐言的小羽士还是浅笑,此次却没有点头,而是点点头。
扔石头打兔子的本领,在临山镇除了徐言以外,可没人会了。
临山镇位于普国边疆,毗邻矗立入云的万恒山脉,恰是这片火食罕至、遍及百兽的无边山脉,将南北两座国度分开了开来,也将冬夏两种极致的天象分开了开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难堪的决定一样,徐言缓缓扭头,看了眼道观的门口,有些清秀的眉峰紧紧蹙起,随后脚下发力,追着那些孩子们跑出了临山镇。
“人也会老死、病死、饿死、气死,最后还不是被地府收了去。”说着,徐言隔着栅栏拍了拍小黑猪的脑袋,道:“并且我们不会吃小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