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摇摇摆晃,拖着步子,在围观人群的指指导点下走出花柳巷。
“小叔叔。”
入迷不过半晌,暮阳笑吟吟地接过并带上:“没想到小叔叔你也信这个啊。”
啐了他一声,花娘才对劲地挥挥红绣帕,点着唇角扭回楼里。
良儿点头,三分凄苦,七分果断:“我甚么都不想要,只是但愿阿英能够回到最后神采飞扬、信心满满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般意志低沉,如行尸走肉普通。阿英没有错,错的是他父亲,不该报应在阿英身上。”
细碎的雪花零零散散地飘落,一辆马车在月扇坊门前停下。马车里,暮阳身披大氅,双手捂在小暖炉上,实在不肯出去面对越来越冷的夏季。
金都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外边俄然传来一阵喧华,暮阳掀起帘子一角,看到凌月楼里两个黑衣壮汉推推搡搡间将一个落魄酒鬼打出来,刹时引来很多路人围观。
暮阳三击掌,良儿从后堂里拐出来。
想想任英,本也是金都商圈小驰名誉的后起之秀,对峙所谓的“真、善、美”却落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狼狈了局。
那是条红绳编就的手环,下边坠着四颗藐小圆润的碧玉石。
这一日,暮阳回到暮离居,夙来沉着的初晓话里有了几分游移:“各位掌事克日里暗里几次见面,看模样是按耐不住了。坊主,还需求再晾他们几日吗?”
任财春入狱后,任英不知所踪。城东瓷窑那边群龙无首,暮阳只好亲身上阵,在初黎的伴随下每日来回于月扇坊与瓷窑之间。
作为一坊之主,她的吃穿用度向来不草率,要她白白往火盆里丢几十两银子,她可做不到。
任英忍俊不由,拉着良儿的手,连连道好。
木九将白瓷长颈执壶搁在柜台上,听到木一的喃喃自语,也望向逐步走远的那对男女,吟吟笑道:“偌大的月扇坊需求坊主坐镇,坊主哪来的精力两端跑呢?短时候里物色一个才气出众的新掌事可不是件轻易的事儿,何况,若论对柳家瓷窑一应事件的体味程度,谁能比得上任公子呢?”
暮阳要的就是这结果。
暮阳望着他们联袂拜别的背影,回想开初雪那晚。千行约她下棋,她想着累了好几日,下下棋放松一下也好。而每逢她与千行对弈,棋局厮杀正酣时必有人求见。
“是!”任英恭敬地朝她作揖,私内心甚是佩服暮阳的爱憎清楚。
跨火盆,柚叶洗手,暮阳都随她们去闹腾。可女人们眼巴巴瞧着她,要她脱下身上的衣服拿去烧掉,她就愁闷了。
零琐细碎的雪,一拢月白衫,自成一道夏季清雅的风景线。
天空飘落几朵零散的碎雪。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不时,一把伞遮在暮阳头顶上。
良儿温婉的面庞上带着几分薄怒,诘问她:“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你们甚么时候兑现当初的承诺?”
暮阳想起她刚出狱的那晚,初晓奉告她,任英的大义灭亲之举遭人唾骂,老婆孙氏逼他写下一纸和离书,带着儿子分开金都城。
次日,应邀前来月扇坊的不止各位掌事,另有柳家各财产里骨干职员。世人候在院子里,各自用眼神交换着内心的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