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方才还摇摆着的肩舆顿时停了下来,格登一声停在地上,月桥展开睡意昏黄的眼,小小声儿的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软软糯糯的:“到了啊。”
“去,去,快去。”
现在她们二人也各得意了一门姻缘,挑的都是家世不高的举人老爷。也多亏了上回月桥那一番话把她二人给点醒了,自打上回三人同坐一辆马车后,干系倒是靠近了很多,宁心和宁慧二人也时不时的上莺歌院陪着月桥解解闷,只因着婚期将近不好如同昔日普通到处走动,闻得她在莺歌院一处破败的院子里养了些鸡仔兔子,故意想去瞧瞧,只为了绣那嫁奁脱不了身。
这后宅女眷逢年节都应侯在老夫人的明德堂里听着警告和怒斥, 由老夫人带着一行人开路才是, 现在这五少夫人坏了端方,不去老夫人的明德堂不说,竟然直接去了大门处,这不是踩老夫人的面儿吗?
倒是二房和三房的宁心和宁慧悄悄给了她一个眼色,往前努了努嘴,奉告她老夫人活力得很,让她内心有个筹办才是。
那小雯眉眼闪动:“小玉姐姐, 是老夫人在问这五少夫人怎还未到, 简竹姐姐便让奴婢过来瞧上一瞧。”
“如此不孝敬之人,有何颜面来面见皇后和贵妃娘娘?”
月桥好笑的点头:“哪有这般不顶用。”
“……”
等老夫人携着几位当家夫人们走过后,宁衡才回身安抚道:“不消怕,祖母只是一时气恼罢了,待过后我与她解释解释也就行了。”
罢,本就是这五少夫人不守端方在先,怨不得她不把话给说清楚,要怪就怪她不讨大夫人欢心,又仗着少爷的宠嬖视宁府端方如无物,竟在这贵重之地圈养那些牲口,气得大夫人好几日都缓不过气儿,现在让她得了老夫人悔恨,不过是略施小计惩戒罢了。
绿芽笑着回道,一手撩开了帘子,倾身扶她。
月桥忍着笑,抵着唇眉眼一弯。
不到辰时的初冬,凌晨的风另有些酷寒,肩舆里有些颠簸,一摇一摇的,晃得人昏昏欲睡,月桥只感觉本身才闭上眼没一会,外头绿芽便唤了起来:“少夫人,少夫人,我们到了。”
她到处伸了伸脖子,巧声问道:“这莺歌院外怎没瞧见两小我, 少夫人可还在里头?不如奴出来问问?”
她从未见过这般的宁小侯, 向来高高在上的他如同一个浅显的男人普通, 奉迎、奉承、乃至是弓身哈腰, 做了一个奴婢该做的事儿。
就着她的手,月桥从肩舆里走了出来,站定后,劈面而来的风一下灌来,吹起了她的纱衣,乌黑的发丝也随风飘荡,若非被搀扶着,只怕都得被风给吹走普通。
月桥等人一踏入,方才还四周小声说着话娘子女人们顿时停了下来,面色庞大的打量着她,有妒忌的,有淡然的,有看好戏的,有鄙夷的,交叉成一副别开生面的画卷。
“呀,这讨人厌的风,少夫人的头发可才弄好的。”绿芽仓猝给她清算着衣摆,拨弄着发丝,等稍稍顺了些,又忙扶着人往宫门走去,还一边念着:“得从速走,不然待会又吹一阵儿,这头发就全毁了。”
小雯白着脸,提了裙摆就跑。
宁衡只得走了两步,又扭头当真的叮嘱:“你记得当真听那头山上的动静啊。”
“倒不是不顶用,不过出门的时候还光生顺滑得很,这会好些都毛躁了起来,”绿芽压着嗓音,悄声同她说道:“奴婢传闻面见皇后和贵妃娘娘,需得打扮整齐,不得有分歧端方之处,像这衣裳打扮也得合适那整、齐二字才不失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