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皱起了眉,“那她岂不是与有家难归,骨肉相绝?此路不当,另一则是甚么?”
“大不了到时候再想体例,此时忧心也无用。”苏璇牵挂着客厢,兜来转去还是没忍住,“再晚了不好请大夫,师兄——”
叶庭收好药盘药盏,在榻边的方椅坐下,闲闲道,“之前说得含混,此时想来有些蹊跷,无妨细心说说,你与她究竟是何干联,我再酎情安排。”
叶庭淡淡道,“她想溜出去找你,万一让人发明对三元观的申明不好,关在隔院了。”
对峙半晌,还是苏璇忍不住,换了一个话题道,“师兄,阿落呢,如何没见着?”
江水涤去两人身上的尘渍,阮静妍早已昏倒,连坠江时也未醒,她容颜惨白,长睫紧闭,长长的青丝在水在飘散,好像水中甜睡的神女。苏璇垂怜的托住她,制止呛入江水,顺江飘了一段,天逐步暗了,他寻了一处陡峭的江滩登陆,请渔人雇了马车,趁夜直奔三元观而去。
叶庭沉吟了好久,缓缓开口,“她如果豪门小户之女,还能改名换姓的遁藏,何如身份过分显赫,瞒也瞒不住。依我看来唯有两条路,一是置于朝暮阁权势难及之处,平生隐而不出,这类处所未几,但也能寻出几个。”
叶庭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如何,关了小丫头,你就和我置气?”
叶庭早发觉师弟对陵中所救的少女非常体贴,此时听他扣问,用心道,“她又没甚么伤,先扔在客厢里,死不了。”
哪怕苏璇不逞强,叶庭也不忍心叱骂,毕竟师弟伤得虽惨,神情俱衰,到底是活着返来了,不过他面上不显情感,自顾将内服的丹药浸水化开,端至榻边。
苏璇不由一讶,“师兄不筹算将宝藏一事秘告朝廷?”
苏璇接过药碗饮下,偷眼暗瞧,见他偶然指责才道,“师兄,她如何了?”
环顾江崖两岸,苏璇不由一惊,这一带他约略有些印象,仿佛是燕子矶四周。厉王陵的构造竟然如此深远,从紫金山入,至此方出,回望去出来的壁洞已被树丛掩没,看不出半分陈迹,这一带崖山峻峭,难以攀爬,只怕再过百十年也不会有人发觉。
叶庭俄然唇角一勾,笑容非常古怪,“另一则,那就只要——”
这位郡主死在墓中倒费事,恰好被苏璇硬救出来,就成了一桩困难。叶庭想得要深远很多,对师弟抬高声道,“你是矫装混入,她倒是在朝暮阁世人面前被带进王陵,一旦送回就成了陵墓中独一的生还者。动静散出,你猜失了两位头领和两朝黄金的朝暮阁会如何反应,更不提另有长使言及的那位手眼通天的朱紫。”
传闻阮静妍无恙,苏璇顿时心头一松,由衷道,“还是师兄思虑精密。”
叶庭临时按下心境,“这确是不错,紫金山地形易变,通道尽毁,只要转头将燕子矶山崖的裂隙封上,宝藏就今后与朝暮阁无缘。”
苏璇的确要发恼,怎奈当下唯有一张嘴能动,“那是琅琊王的令媛琅琊郡主!世家蜜斯不比江湖人,师兄怎能这般草率,她在王陵内已经撑不住,再受寒必会大病一场。”
苏璇也到了极至,见着下方江水潋滟,直接就扎下去,清冷的江水漫过身材,舒缓了令人发疯的干渴,连伤处的痛苦亦为之一轻。
“师兄如果再骂,我可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