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奶奶烧头七的日子,马程峰单独一人坐在孤零零的坟头前抽泣着。墓碑摆布立着两个纸人,这是集市上一个姓黄的扎纸徒弟送给老太太的,这位黄徒弟扎纸的技术传闻是家传的,扎出的纸人几近能够乱真。童男童女立在摆布,惨白的一张脸面上是双毫无活力的眸子,看的人头皮直发麻。
光阴荏苒光阴如梭,一晃儿的工夫,马程峰已经十六岁了。奶奶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大,可前几日积劳成疾终究也离他而去了。
刘老太爷身上穿戴下葬时的寿衣,神采惨白,双眼圆瞪,口中还叼着一枚铜钱,平伸双臂站在瑟瑟北风中谛视着山下的梨树屯。
一股邪风莫名吹进他脖颈子里,让他不自发地打了个寒噤。再昂首一瞅,天上一朵黑云压了下来,遮住了圆月,黑云中一声声闷雷作响,一道道闪电从天而降,把六合间晃的透明起来。
“二锁呀,你放心,我为你家老太爷指的这叫九龙朝阳穴,埋下去三年后,保准你高中状元,将来飞黄腾达!”阿谁叫张神仙的阴阳先生打扮的倒有点高人的意义,不过有没有真本领就不晓得了。
刺啦……刺啦……刺啦……坟土下尸身愈发的不循分起来,挠棺材板子的动静响彻回荡在荒漠中,在沉寂的诡夜里显得非常阴沉可怖。
本身真的是灾星转世吗?克死爹娘,克死奶奶,现在老天爷也不容他了吗?也罢!既然如此,干脆一了百了下去服侍奶奶去吧!想到这里,他跪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啊?”马程峰大骇,只见头顶一道闪电竟朝本身劈了下来。他反应极快,当场一滚,脚尖点地,嗖地下蹿出去五六米远。再转头一瞅,坟前垫道的那块巨石已然被劈成粉碎。
刚闭上眼睛,坟山下的土道上模糊就听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铜铃铛声,诡夜中,那铜铃哗啷啷的动静显得极其清楚。节拍时断时续,时缓时慢……
老树下,那阴阳先生烧完冥币,手中捏起三柱暗香冲着墓碑深鞠一躬,然后口中又喃喃自语起来,只是这一次,他口中吐出的字句非常恍惚,仿佛说的底子就不是给活人听的。
“走散的人啊,返来吧……阎王殿前莫问理,十八殿小鬼受极刑,枉死之人尽苦楚,来世沦为畜娼矣。何故不为仙君用,保你长生享繁华……”那阴阳先生口中喃喃吟唱着,已经走到了山顶的刘老太爷墓碑前站定。
马程峰听着他口中唱诵的仿佛不是浅显的歌谣,有些似曾了解,但又回想不起到底在那里听到过。躲在奶奶坟头后,想了半天,爷爷留下的那本古籍中后半部分里仿佛记录的一段萨满邪咒,这邪咒叫“唤魂咒”,与他口中吟唱的歌谣很像。
山下一行送丧步队敲敲打打地吹着丧乐抬着刘老太爷的棺材浩浩大荡地走了上来。打头扛着灵幡的恰是刘老太爷的孙子刘二锁,刘二锁跟马程峰是同窗。
“天雷已过,老太爷睁眼了!”他大喝一声后,平站在坟头一侧再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了,仿佛是一樽泥塑般。
阴阳先生咒语念罢,从兜里取出一张黄纸,他咬破食指,缓慢地在黄纸上写下一串咒语,然后直接贴在了本身面门上。那黄纸很长,恰好遮住了他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