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光阴算,高敏该当还没返来,想起那日在驿站,他切切察察欲言又止,要说的恐怕就是这“安宁公主案”。薛讷马不断蹄,先去刑部查了证据,又赶往东宫去,向李弘汇报环境。
“你人巧,那里有不对的时候,不过我还是很猎奇,你是如何辩白得出的?即便让薛慎言来,也不会如此敏捷又精准的猜出这是何地的酒。”
见樊宁小脸儿上一片黯然,薛讷说不出的心疼,想抬手拍拍她的肩,又赧然无措,终究只沉吟道:“李师父不会有事的,他那么聪明,又有技艺傍身,还是朝廷命官,那里有人能何如得了他?还记得小时候他教我们 ‘似无而非无’,你找不见他,并不代表他不在,或许他正在那边,看看我们可否破局,待破局之日,他便会呈现,说: ‘慎言行动太慢了,不善言辞又吃了哑巴亏;宁儿机灵却狂躁,再这般肇事,便罚你打坐到天明……’”
“还是那副死皮赖皮的模样”,樊宁甩了甩高高束起的长发,又问,“你去找太子了吗?法门寺的事可与他说了?”
“查清楚了,自幼父母双亡,跟在姑父姑母身边长大了,家道极其贫寒,五年前考明法科入宦途,一向在刑部供职,从末流做起,因为朝中无人,几近包办了统统的脏、累、不奉迎的活计,那些获咎人的差事亦是一个也没跑。不过幸亏他为人勤谨谦恭,摆布逢源,加上断案才气很强,入仕五年,没有一桩未结之案,故而也做到了刑部主事的职位,但若想再升上去,只怕就难了。”
红莲虽为长安花魁,却不喜金玉,不拘用度,从未有事相求,李弘非常猎奇,究竟何事能令她如此上心:“但说无妨。”
“楚玉”,柳夫人蹙眉出声,打断了薛楚玉的话,“祭祖之日,怎能出言不逊。”
“我有一不情之请恳求殿下,怕不美意义开口,便先拜了。”
“去去去,甚么薛大郎君,他就是个薛大傻子!”樊宁一屁股坐在桌案上,行动之大,直震得桌上的刻刀都飞了起来,“另有,我让你们去查我师父的下落,一个多月了,你们到底查出来没有?”
“多谢,劳烦操心”,说罢,薛讷又与这法曹见礼,仓促向后厨走去。
薛楚玉瘫在床榻上,哼哼个不住,眼皮半睁半闭的,不辨死活,像是被吓坏了。薛讷上前向柳夫人一礼,而后问旁侧的侍婢道:“后厨的血字是你先发明的?”
一夜之间,薛府的仆人小厮便将厨房外的鸡血洒扫得干清干净,再也看不出此处曾经产生过如是可怖之事。但厨娘们还是心不足悸,做饭时悄悄群情个不休,但不过三五日,这类惊骇便转作了调侃,成了世人相互嘲弄的话柄。
薛讷回到薛府时,京兆府的法曹正由刘玉送出大门。固然薛讷早就想到,薛楚玉会想尽体例将刘玉捞出来,却没想到速率竟会这般快,看来十有八九是借了贺兰敏之的光。
谁知他刚吃了两筷,便有一股激烈的堵塞感涌上喉头,薛讷抚着喉头,探动手欲说话,却蓦地向后颠仆,转眼便无知无觉了。
“薛郎你真是过分朴重了,这都甚么时候了,还惦记取刑部的要案。我们营里都在传言,你那胞弟薛楚玉平素里很爱交友权贵,比如天后的外甥,弘文馆大学士贺兰敏之,另有几位亲王,承平公主,总之只要能与天皇天后攀上的,他就没有一个不凑趣的。宦海诡谲,我真担忧薛郎有一日会被本身的嫡亲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