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翡把玩着铁壶,低着头说道:“我为一小我而来。”
厥后,周以棠用“强者之道”给她以当头棒喝,推着她走上步步惊心的牵机丛中,终究得以走出那扇庙门,让她分开桃源似的四十八寨,被江湖中险恶的腥风血雨吹打了一圈,见地了恶人横行、公义销声、小丑跳梁、豪杰末路……她经常看不惯,经常悲忿交集,却大多只能随波逐流地独善其身、无能为力。
周翡俄然感觉畴昔一年多来,她从北往南,遇见的无数人与无数事都是浮光掠影的一场梦,现在夜幕之下,她大梦方醒,独当一面的魄力和千里纵横的勇气都是她的臆想,她浑浑噩噩,模糊还是被关在四十八寨门里的小女孩。
老衲人道:“不对。”
周翡跪在小小的船篷里,不知不觉便泪流满面。
“阿弥陀佛,”老衲人又不依不饶地诘问了一遍,“女人,你练功是为了甚么呢?”
老衲人点头道:“王谢以后。”
老衲人端坐默诵佛号,一粒一粒地掐着佛珠,笑道:“你所说的那人,也不过是途中一段起落聚散皆无常的缘分,既然是偶遇,怎能说是为他而来呢?”
周翡死狗似地在船边吊了半晌,耳畔轰鸣作响,满脑筋空缺,影象好似断了片,莫名其妙地深思道:“我刚才调甚么来着?如何会在这?”
“双刀一剑枯荣手的故事都畴昔了,”周翡说道,“我们这些不肖子孙拿着先人留下来的刀剑,连轻易尚且艰巨,也太窝囊了。总感觉不该是如许的。”
她胸口堵得难过极了,吐了一场吐不出甚么,也从未学过大哭大呼,而此时身在这摇扭捏摆的小舟上,更是连挥刀乱砍都做不到,那些痛苦好似残暴的大水,回旋在她浅浅的胸口里,竟是无从倾诉,所幸她自谨慎志果断,即便如许,倒没想从船上跳下去,泡成一条浮尸拉到。
谁知她把式学得挺像,却不知那里不得法,那划子在原地转了七八圈,然后就长了尾巴似的,一寸都不肯往前走。
她快速怔住了,只见船篷中有一个她觉得毕生难以再见的人,温馨地躺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