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载初看着她黯然的侧脸,目光又落在桌上,晚膳吃的非常平淡,不过两碗清粥,再加上凉拌的几碟小菜。
维桑渐渐将头低下去,额头抵着他健壮的胸口,重新闭上了眼睛。
碗筷清算洁净,厅内只要他们两人,江载初却有几分迟疑,沉吟很久,方道:“维桑,我若想要向洮地借兵,你可会承诺?”
她明知他是在安抚他,却只含泪点了点头,说:“好。”
“她的眼中只要一个你,以是情愿为了你,去做任何事情。”她的声音带着欣然,“你不晓得,我有多恋慕她……”
这毕竟还是他们之间的心结,即便他不在乎,可她心中始终挂念着,抱歉至今。
维桑垂下头,任由他握着,很久,才轻声道:“我也只能这么做。”
他却舍不得睡,轻柔的吻一再落在她眉心、脸颊乃至唇边,她便不自发地躲着,直到大半张脸埋在了锦被中。
她最不想见的人,见到了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
维桑只得不语,吃了小半碗粥,她便没了胃口,放下碗筷,看江载初吃足足五碗粥,方知他是真的饿的狠了,只怕这些清粥小食不能填饿,正要叫厨房再做些吃的,江载初却摆了摆手,眼角眉梢都含着满足笑意,道:“够了,你吃甚么我便吃些甚么吧。”
她本是出身王谢,身份极其高贵,可现在神智已失,一句比一句不堪。
厉先生慢悠悠走过来,仿佛连话都懒得说,搭上了她的手腕。
两人不知在这细雨中淋了多久,比划之间倒是兴趣勃勃,没有要停下的意义。
元皓行赶紧摸索着将勺子放在他唇边,他竟也吞下去了。只是未吞两口,太皇太后霍然站起,指着元皓行道:“元大人,你带走的十多万精兵,现在终究来救驾了么?”
维桑很有些心虚地望向他:“你早就晓得了么?”
她转头看了江载月朔眼,重又向顾飞道:“宁王一起送我过来,身上都已淋湿,顾大哥可否允他换件衣服?”
“何况,此时我们挑选帮忙洛朝,还是提出前提:他日安定了中原胡乱,他们必得遵守商定,广设书院,减轻税赋,再不能如昔日般在这里横行。”
维桑看着一张张朴实、平平无奇的脸,清楚还是农夫模样,实在难以设想他们也曾经举着大刀,做过胡匪。
维桑摸索着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元皓行那边,我想,如果天子驾崩,于你们反倒是一次转机。”
“之前做过,厥后大师都回家种地了,也养得活老婆孩子,我也就改了那偷摸掳掠的弊端。”那人抓了抓头发,“明天有人来村里,说是那些洛人不顶用,快打不过匈奴人了,咱虽不喜好他们,也不能看着那些蛮子打到本身家里来啊!”
屋内蒸腾的热气中,她的视野里呈现一张年青男人的脸。
江载月朔路风尘仆仆而来,尚来不及换衣休整,显出几分风霜之色来:“先生,她现在身子如何?”
床榻边,太后不敢信赖普通,看着徐行而来的宁王。
元皓行早已发明,此处保卫极其森严,他走近江载初身边,冷道:“殿下费了很多心机。”
“不是我做的。”他俄然说,“周景华给他下了药。”
她沉默下来,跳动的烛火将她一张象牙白的小脸映得明暗不定。
顾飞用一种不成思议的神采看着维桑,很久,方笑道:“郡主谈笑了。”停了停,言辞间毫不客气道,“郡主忘了当年狗天子强征我洮人出征,三万后辈尽数埋骨关外的悲剧了么?郡主忘了洮地大旱,朝廷的税率逢五抽一却稳定,各处卖儿鬻女,盗贼四起的旧事了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的转运使,便是这位宁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