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初度见面,你就拿稷哥哥来压我,真是好大的胆量啊。”
谢蕴皱起眉头:“做甚么去了?凌晨为何没喊我?”
殷稷由着她半蹲着,等看完了手里那一页书才漫不经心开口:“过来。”
她强撑着坐起来,一抬眼却瞧见窗外天气大亮,早朝的时候怕是都过了。
他知她怕冷,知她怕热,知她不喜炉火,知她不喜寒冰,他说要那玉小巧替他夏季添暖,夏季送凉。
入宫的四位贵女,位份最高的就是刚才秀秀提起的悦妃,她出身兰陵萧氏,百年世家的嫡女,说一句贵不成言也使得。
但最紧急的,还是她的另一个身份,她还是殷稷的青梅竹马。
谢蕴的眉头仍旧皱着:“你是我的人,正殿的人使唤你做甚么?”
但她姿势仍旧恭谨:“奴婢绝无不敬娘娘之意,只是宫规如此,还请娘娘包涵。”
心口有些闷,她抬手摁了摁才深吸一口气,想这些做甚么呢?她只要盼着时候到了能尽快出宫,去滇南见她的家人就够了。
谢蕴的确只是个宫婢,论年事也不过双十,可她不爱笑,又生的气度,初见时便让秀秀从内心感觉畏敬。
谢蕴僵住,拿动手里那本宫规仿佛是一只烫手山芋。
“慌甚么?这是皇上的寝宫,悦妃再如何放肆,也不会在这里肇事。”
沉光一时被噎住,撸着袖子就要上前脱手,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拦住了。
谢蕴不敢游移,垂着头渐渐走到他身边,额间却被贴了一只热烫的大手。
当年先皇包涵萧家,殷稷一出世便被当作萧家子嗣教养,当年他们了解的时候,他的名讳还是唤作萧稷的。
她头皮发麻:“皇上,封妃旨意发下后,各府都是派了教养嬷嬷畴昔的,主子们蕙质兰心,该当不必……”
她话音高耸地顿住,因为一道熟谙的,矗立的身影正站在外殿,姿势闲适又随便地翻着架子上的书。
他明显是已经下了早朝,着一身玄黑绣金线的常服,帝王的严肃少了些,却更加锋利冷酷。
殷稷蓦地开口,手也自她额间抽走,神采冷酷里带着烦躁。
明天的侍寝本就让她成了众矢之的,现在再做后宫之主才气做的事情,她怕不是要和这四位主子结成死仇。
厥后她被迫悔婚的时候,将那东西连同统统承载着他们过往回想的物件都还给了他。
许是这两天殷稷折腾的太短长,也或许是担忧今后的日子如何过,总之这一宿谢蕴翻来覆去没能睡好,第二天一睁眼,脑袋就昏昏沉沉地疼了起来。
殷稷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将手里拿着的书递到了过来:“虽说是世家贵女,可宫里的端方毕竟不一样,谢蕴女人能者多劳,就好好教教后妃们吧。”
谢蕴揉着发疼的脑袋在椅子上坐下来,盯着那本宫规感喟,消逝了一凌晨的小宫女秀秀偷偷摸摸跑出去,一见谢蕴起来了,顿时吓得一僵。
秀秀赶紧跪下了:“姑姑,奴婢可没扯谎,是皇上说要找从宫外带返来的玉小巧赐给悦妃娘娘,又不晓得放在了那里,便喊了奴婢畴昔帮着一起找。”
话音不等落下,殷稷已经回身走了,头都没回一下。
宫婢固然卑贱,可她毕竟是天子身边贴身服侍的人,代表的是殷稷的颜面,见太后尚且不必跪,何况宫妃?
她回神后赶紧施礼:“奴婢过分懒惰,请皇上惩罚。”
只是这些年下来,她多少也体味了一些,谢蕴此人只是不喜好将喜怒表达出来罢了,内心实在还是很柔嫩的。